有了周文海的幫助,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許多。他還特意派專車將我和那尊“流水掛金”擺件送回醫館,效率奇高。
等我開開心心回到診所時,天色己經擦黑。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那兩棵新栽的行道樹。在昏黃的路燈下,樹影婆娑,生機盎然。施工隊的手藝很不錯,樹坑挖得方正,土也填得紮實,連帶著周圍的人行道地磚都鋪得平平整整,看不出絲毫動工過的痕跡。
樹的高度和冠幅也裁剪得恰到好處,既能有效地將巷子首衝而來的氣流擋住,又不至於過分高大茂密,遮擋住醫館的採光和視野。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外部的風水格局,最關鍵的兩步——擋煞、聚氣,己經基本完成了。只要等門口的門面改造好,再佈置一下我自己的辦公室,這醫館的財運就算是被盤活了。
但當我走近之後,卻發現有點不對勁。
醫館門口,一片狼藉。
可眼前的景象,分明是己經動過工了。舊的牆體被砸開了一個大洞,磚石碎塊和水泥灰塵鋪了滿地,幾袋開著封口的沙子水泥胡亂地堆在牆角,旁邊還扔著幾個空蕩蕩的快餐盒。
入口處像是被洗劫過的廢墟,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施工隊也太不講究了,活幹得糙也就罷了,怎麼連基本的場地清理都做不到?我正皺著眉,打算明天讓澤婉換個施工隊,醫館裡間的門簾一掀,李澤雲從裡面探出了頭。
“你可算回來了!”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快步走了出來,繞過地上的磚塊,臉上似笑非笑,眉頭聳動。
我心裡“咯噔”一下,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是怎麼回事?”我指著門口的狼藉,沉聲問道,“施工隊今天就開工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唉,別提了!”李澤雲一拍大腿,“下午施工隊剛開工不久,就來了一幫人!”
“一幫人?什麼人?”
“還能是什麼人!”他壓低了聲音,“就是附近收保護費的混混!帶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蠍子,凶神惡煞的!他們說我們這新店裝修,沒去拜碼頭,不懂規矩。”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我跟他們理論,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這是敲詐勒索!結果他們根本不聽,說我嘴硬,非要給我個教訓。我一個讀書人,哪是他們的對手?他們看我一個人在店裡,就把門口砸成這樣,還說……還說這只是個小小的懲戒,等我們開業那天,他們老大會親自過來‘關照’我們!”
說完,他一臉天真地看著我,彷彿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在那個年代,社會治安遠不如現在,那時候還沒全面開展掃黑除惡專項鬥爭。街頭上的小混混、小幫派多如牛毛。他們大多有自己固定的地盤,平日裡就混跡在酒吧、檯球廳、溜冰場這些地方。
那他們靠什麼生存呢?收保護費自然是佔了大頭。
像那種在學校門口堵著學生要幾塊錢零花錢的,都是最底層不入流的小角色。真正有點組織的幫派,都是向其地盤內的商販收取“管理費”的。
你交了,他們就能保你在這條街上安安穩穩地做生意,沒人敢來找你麻煩;你要是不交,那隔三差五的,不是店被砸了,就是有醉漢在你店裡鬧事,或者乾脆天天派幾個小混混在你門口晃悠,讓你根本沒法正常營業。
我甚至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的“市場價”,流動的路邊小攤,大概是五百塊一個月;像“仁心堂”這樣的臨街商鋪,根據地段和麵積,一般在一千五到兩千塊一個月不等。
可千萬別小看這點錢。一條商業街,特別是學校或者居民區附近的街道,大大小小的商鋪加起來能有近百家。這一個月下來,收入是相當可觀的。
我看著眼前“義憤填膺”的李澤雲。
他臉上雖然做足了驚慌和憤怒的表情,但這都是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