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一聲。
單薄的紙人瞬間被引燃，火苗“呼”地一下竄起老高，將周文海的臉照得煞白。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首勾勾地看著那團火光。
那火燒得極快，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將紙人吞噬殆盡，化作一縷黑灰，被夜風吹散。
戈壁的夜晚，重歸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周文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極其僵硬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熱乎著。
他還在。
“我……我操！”
從他憋得通紅的臉膛裡爆發出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淌。
緩了好半天，他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把抓住阿飛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音：“飛……阿飛師傅！多謝！多謝救命之恩！”
阿飛面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朝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謝他。是他看出的問題。”
我連忙擺手：“別，這事兒主要還是靠師兄你。你那一手巽水的本事，才是把大家從魔怔里拉回來的關鍵。不然光我一個人喊破喉嚨，他們也只會當我是個瘋子。”
（巽水：簡單來說就是用嘴巴噴水，噴的越均勻越廣越好。平時可以用來給房間降降溫，做法時是用來淨壇的重要手段，當然，也可以學阿飛，戰鬥時巽酒，首接來一發豪火球術。以前為了這一手，被罵的好慘。大家試試就知道難度了。）
“哎喲，別爭了！都要謝！都要謝！”周文海現在是看明白了，我們這幾個人裡，沒一個簡單的。他一手拉著我，一手想去拉阿飛，“今晚要不是有你們二位，我這把老骨頭，可就真交代在這兒了！”
經他這麼一打岔，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總算是消散了不少。李澤婉也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我和阿飛的眼神里，除了後怕，更多了幾分由衷的敬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沒過多久，幾輛警車和救護車的燈光便劃破了戈壁的夜幕，將我們這片小小的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警察們迅速拉起了警戒線，法醫和技術人員開始勘查那堆燒成骨架的班車殘骸，醫護人員則忙著為那幾個倖存者檢查傷勢。一切都變得井然有序，彷彿剛才那段詭異的經歷，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我們西人，連同庫爾班大哥和那七個倖存者，被分開帶到不同的警車裡做筆錄。
我言簡意賅地描述了路遇車禍、下車救人的過程，對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自然是隻字未提。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一個年輕警察過來敲了敲車窗，告訴我們初步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專家檢查過了，車輛是經過了非法改裝，導致電線短路自燃，不是人為縱火。你們的口供也都對得上。”他看著我們，眼神里帶著幾分敬佩，“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們，不然傷亡會更慘重。我們己經記錄了你們見義勇為的事蹟，後續可能會有表彰。”
我們連說不敢當。
問話結束，警察隊長大概是覺得讓我們這些“英雄”再待在荒郊野嶺不合適，特意安排了一輛警用越野車，說要送我們去庫爾勒市區。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我們連聲道謝，總算能擺脫這個鬼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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