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與蛇的故事,原來從不只存在於書本里。
“都幹什麼呢!”
一聲暴喝,像平地驚雷,壓過了所有的哭鬧和叫嚷。
之前給我們做筆錄的那個警察隊長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察,臉上滿是怒容。
那幾個倖存者見到警察,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依舊不肯散開,只是圍得更緊了。那個被推出來的瘦削男人,還梗著脖子,試圖向警察隊長解釋。
“警察同志,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我們不是不讓他們走,我們只是想讓他們去村裡給我們做個證啊!”
“是啊!我們一車人出來,就我們幾個活下來,回去怎麼交代啊!”
地上的婦人也停止了拍打大腿,改為向警察哭訴:“我們會被村裡人戳脊梁骨戳死的呀!”
警察隊長冷冷地掃了他們一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無理取鬧的孩童。
“做證?做什麼證?”
“你們能活下來,是因為這幾位先生小姐冒著生命危險,在油箱爆炸前把你們從車裡拖了出來!沒有他們,你們現在就是車裡的一具焦炭!懂嗎?”
他指著那堆還在冒著黑煙的班車骨架,聲音陡然拔高。
“我問你們,救護車來的時候,醫生給你們檢查身體,你們有沒有半句感謝?警車來了,我們給你們送水送食物,你們有沒有說過一個謝字?沒有!你們腦子裡想的,只有自己回去會不會被懷疑,會不會被說閒話!”
“人家救了你們的命,你們不思感恩,不想著怎麼報答救命恩人,反而把人堵在這裡,當成你們洗脫嫌疑的工具?你們的良心呢?被戈壁灘上的狼叼走了嗎!”
那個帶頭的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地上撒潑的婦人也收斂了哭聲。
“還想讓人家去你們村裡作證?你們配嗎?”警察隊長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你們的清白,有我們公安機關出具的事故認定報告,有我們所有出警人員的證詞,比什麼都管用!你們要是還怕說不清,行,我親自帶隊,跟你們回村裡,挨家挨戶地去解釋!現在,都給我滾開!別在這裡耽誤英雄們的時間!”
七個倖存者像是被當頭一棒,徹底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在警察隊長凌厲的注視下,他們終於扛不住了,灰溜溜地向兩邊散開,讓出了一條路。
“幾位,不好意思,讓你們受委屈了。”隊長轉過身,對我們歉意地笑了笑,“請上車吧,我送你們去庫爾勒。”
我們連忙道謝,迅速上了那輛警用越野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徹底隔絕了外面那些複雜的目光。
汽車發動,駛離這片是非之地。
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七個倖存者還愣在原地,像七根孤零零的木樁,在警燈的閃爍下,顯得格外渺小又可悲。
折騰了大半夜,車裡的幾個人都累壞了。警車在平坦的公路上飛馳,單調的引擎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沒過多久,我們就都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
再次睜開眼,是被車窗外透進的明亮天光晃醒的。
車己經停了,我們到了庫爾勒市區。我看了看手錶,早上七點半。可奇怪的是,街道上空空蕩蕩,別說車了,連個行人都看不到,兩旁的店鋪也都大門緊閉,整個城市像是還在沉睡。
“這……怎麼回事?跟個空城似的。”我納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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