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雲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摸也不是,收也不是。
“嘿!這小東西還挺記仇!”他悻悻地收回手,嘴裡不服氣地嘟囔著,“有什麼了不起的!不讓摸拉倒!”
李澤婉見狀,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也學著我的樣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黑貓的背。
出乎意料的是,黑貓對她並沒有表現出排斥,任由她撫摸。
這下,李澤雲更氣了,撇著嘴走到一邊生悶氣去了。
“你們看,”我抱著貓,指著它的西只爪子給李澤婉看,“這隻貓通體純黑,沒有一根雜毛,唯獨西只爪子是雪白色的,像踩在雪地裡一樣。在相貓經裡,這叫‘踏雪尋梅’,是極品中的極品,寓意高潔,是能給主人帶來好運和名望的貴貓。”
“踏雪尋梅……”李澤婉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雅緻的名字,越看這隻小貓越覺得喜歡。她忍不住問道:“那如果……是尾巴尖是白色的呢?”
“尾巴尖是白的,那叫‘雪裡拖槍’,也是一種貴相。”我隨口答道。
就在這時,正在撫摸貓背的李澤婉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驚奇地“咦”了一聲。
“陳先生,你看,它的肚子……好像鼓鼓的。”
我聞言,將貓翻了個身,入手便感覺到它腹部的飽滿和溫熱。我仔細一看,果然,這小傢伙的肚子圓滾滾的,明顯是懷了孕。
“難怪它會主動跑進來。”我恍然大悟,“動物最有靈性,尤其是在孕期,會本能地尋找安全的地方來庇護自己和孩子。我們剛剛淨宅安宅,把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陽氣充盈,它自然就找上門來了。”
我看著懷裡這隻即將成為母親的小貓,心中也不禁感嘆緣分的奇妙。
“這叫‘貓來富,狗來貴,孕貓上門喜加倍’。”我笑著對李澤婉說,“這是天大的好兆頭,說明我們這醫館,要興旺發達了。”
李澤婉聽得雙眼發亮,面色溫柔。
“那……我們能收養它嗎?”她試探著問道。
“當然。”我點點頭,“這也是為我們自己積福報。去,到後面拿個乾淨的碗,倒點牛奶或者溫水給它。如果它肯吃,就說明它願意留下來。”
“好!”李澤婉立刻行動起來,快步走進後堂。
很快,她端著一碗溫牛奶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我將黑貓輕輕地放到地上。它嗅了嗅,毫不猶豫地走到碗邊,低下頭,小口小口地舔舐起來。
看著它安心進食的模樣,我們三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黑貓吃飽喝足,滿意地舔了舔嘴,然後開始在醫館裡巡視起來。它邁著優雅的貓步,不緊不慢地走遍了每一個角落,最後,在靠近櫃檯的一個向陽的角落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安然睡去。
看著那團小小的黑色身影,醫館裡瀰漫著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溫馨。
剛才的一切驚心動魄,彷彿都成了一場遙遠的夢。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安睡的黑貓和身邊一臉喜悅的李家姐弟,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明悟。
萬物皆有靈,萬事皆有緣。
一隻身懷六甲的“踏雪尋梅”主動上門安家,這或許是上天對我即將踏上的那段未知兇險旅途,給予的最好祝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