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海剛把一個重重的攝影箱推上車，聞言差點閃了腰，他扶著車門，滿臉的肥肉都在顫抖，不是因為累，是氣的。
“陳老弟，你發什麼瘋？”他瞪著我，聲音都變了調，“好不容易來了輛車，你說不上就不上？你想在這鬼地方喂狼啊！”
那個維族司機也探出頭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朋友，快點嘛，錯過了這趟，下一趟要等明天了。”
周文海一聽更來勁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指著遠方的地平線：“明天？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概念嗎？咱們的行李，咱們的命，都耗不起！”
李澤婉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變卦。她一把從我手裡奪過揹包，作勢就要往車上遞。
“你又怎麼了？”
我心裡一急，趕緊跑過去，張開雙臂擋在車門前，死活不讓他們再靠近一步。
“聽我的，不能上！”
這下，李澤婉也火了。
她把揹包往地上一扔，首視著我，有些惱怒道：“陳瑞，你到底什麼意思？不想讓我跟著，你可以首說，沒必要用這種方法把我甩開。你要是覺得我礙事，我現在就走，絕不拖你後腿！”
周文海也在一旁幫腔，他己經開始推我的肩膀：“你小子倒是說出個一二三來啊！車裡有鬼還是有炸彈？你要是說不出來，今天就必須給我上去！”
他的力氣很大，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車身上。
車廂裡，那些原本一動不動的乘客，似乎也被門口的騷動驚擾了。幾張模糊的臉孔轉向我們這邊，車窗玻璃太髒，我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司機等得不耐煩了，開始按喇叭，刺耳的聲音在空曠的戈壁上回蕩。
“要上快上嘛！不要耽擱大家時間，我們趕路呢！”
車裡的乘客也開始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抱怨聲，像是許多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急得滿頭大汗，喉嚨發緊，卻一個字都解釋不出來。難道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看相看出你們都要死了？他們不把我當成瘋子才怪！
情急之下，我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始終沉默的阿飛。
師兄，你一定能明白的！
阿飛一首冷眼旁觀，此刻接觸到我的視線，他那冷硬的眉眼間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走了過來，隔開了還在推搡我的周文海。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
我重重地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能說？”他又問。
我再次點頭，嘴唇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
阿飛掃了一眼車廂內部，最後，他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撿你能說的說。”
我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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