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倖存者聞言，也紛紛抬起頭，用混雜著悲痛和疑惑的目光看向我。
是啊，為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我看著跳動的火焰，火光映在我臉上，明暗不定。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口氣嘆得又深又長，彷彿要把肺裡所有的灼痛和無力都一併吐出去。
不是我不想救。
是不能救。
周文海想開口打個圓場，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一張胖臉憋得通紅。
“因為說了，我們會死的很慘。”
一個冷硬的聲音替我回答了。
是阿飛。
他一首盤腿坐在篝火的另一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此刻終於睜開了眼睛。
周文海的身體一震，他扭過頭看向阿飛，震驚的說道：“阿飛師傅，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怎麼就輪到我們了？”
阿飛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只是瞥了我一眼，轉頭在包裡翻東西去了。
我知道，這番道理，終究要由我來講清楚。
我迎上李澤婉那雙倔強的眼睛。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善良，在天道面前什麼都不是。
“在天為象，在地成形。”我緩緩開口“你可以把整個天地，看作一個巨大的陰陽迴圈。當‘天’發出了殺機，那麼在‘地’上，就必然要有對應的災禍發生，來應驗這個天象。這叫陰陽相和，也叫‘象’必有‘應’。”
庫爾班大哥聽得一頭霧水，他撓了撓自己濃密的胡茬，憨厚地問：“朋友，你說的這個陰啊陽的，我聽不太懂，是啥意思呀？”
他全程都在忙著救人，心理負擔最小，此刻反倒最有心情探究這背後的玄機。
我看了他一眼，決定用一個更通俗的比方來解釋。
“我這麼說吧，如果我當時大喊一聲，告訴車上所有人，這車會爆炸，你們都得死。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李澤婉搶著回答：“他們會下車！他們就能活下來！”
“不。”我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答案，“他們不會信。他們只會把我當成一個企圖搶劫或者搗亂的瘋子。司機可能會罵罵咧咧地把我趕走，然後一腳油門開得更快。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那……那要是我信了呢？”李澤婉追問，“要是我和周總，我們幾個都信了，然後我們一起去攔車，去把人拉下來呢？”
“那結果會更糟。”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因為你一旦開了口，做了這個‘救’的舉動，就等於你主動介入了這樁因果。那輛車，那幾十條人命的‘死劫’，就會像一筆爛賬，算在你的頭上。”
“事實上，為了救你們幾個，我己經背上了莫大的因果。”
我伸手指了指那堆還在冒著黑煙的鋼鐵殘骸：“但如果這一車人我都救了下來，這麼大一筆債，你拿什麼還？拿你的命去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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