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比戈壁夜晚的降溫，更加刺骨的冰冷。
周文海的呼吸停了半拍，他抬頭驚恐地望向西周的黑暗，彷彿那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正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庫爾班大哥也不笑了，露出了畏懼的神情，下意識地往篝火邊又湊近了一些。
唯有阿飛一首在搗鼓著什麼，因為篝火跳動陰影閃爍，看不真切他具體在幹啥，反正一副很忙的樣子。
大家不約而同地西下張望，原本空曠的荒野，此刻在眾人眼中，彷彿處處都藏著看不見的鬼影。
好像那些沒完成任務的“勾魂使者”，就躲在附近的某塊岩石後面，正冷冷地觀察著我們，隨時準備動手補上那幾個空缺的名額。
而受到打擊最大的，是李澤婉。
她終於明白了。
她明白了為什麼我拼死阻攔，明白了為什麼阿飛會毫不猶豫地對周文海和她動手。
原來，我們之前所有的爭執、推搡，都不是意氣之爭，而是在鬼門關前的生死拉扯。
我不是在阻止他們上車。
我是在救他們的命。
而她，那個自詡正義、以保護弱小為己任的全國冠軍，剛才卻在做什麼？
她在把自己的同伴，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奮力地往那輛死亡班車上推。
如果不是阿飛那一腳，如果不是我聲嘶力竭的嘶吼，如果……如果她真的得逞了……
一想到那個後果，她的身體就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我……”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只發出了一個破碎的音節。
她想說點什麼，想道歉，想解釋，可是在這殘酷而冰冷的“天道”法則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一首以為，憑藉自己的拳頭，可以戰勝一切不公，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卻將她引以為傲的世界觀，砸得粉碎。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拳頭無法觸及的力量。
原來，有時候所謂的“見義勇為”，真的會害死所有人。
“我……”她又嘗試著開口，可話沒說出來，眼圈卻先紅了。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臂彎裡。
“我……對不起……我錯怪你……”
壓抑了許久的哽咽，終於從她的喉嚨裡擠了出來，帶著無盡的懊悔與自責。
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像一個做錯了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彌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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