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了？”
“一個……一個長得很兇的人，像廟裡的門神。”我壓低聲音，快速描述著對方的樣貌。
“是陰路巡查的正神，別怕。雙手合十，拜三拜，心要誠。”
我依言照做。在我的意念裡，我恭恭敬敬地合掌，對著那尊神將，深深地鞠了三個躬。等我再首起身子時，前方的道路己經空空如也，那名神將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鬆了口氣，繼續往前。
心頭的戒備提升到了頂點。
可就在下一個轉角，我看到了她。
她就站在路邊的樹下，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在灰暗的背景裡格外顯眼。長髮及腰，臉上帶著我最熟悉的那種淺淺的笑意。
是周曉。
我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口氣上不來。
不可能。
她己經死了。
可那張臉，那種眼神，那種她思考時會下意識歪頭的習慣……一切都分毫不差。
我眼眶發熱。在現實世界中，阿飛師兄看見一滴眼淚劃破我臉上的沙塵，蜿蜒而下。
我忘了舉手，忘了一切。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帶著一絲空靈，“這裡好寂寞，你陪陪我好不好？”
她向我伸出手，臉上帶著期盼。
那一刻，我只想抓住她的手，告訴她我有多抱歉。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不是為了向阿飛師兄示警，而是為了回應她的邀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我胸口的位置，突然爆發出一團溫和卻不容侵犯的白光。
那光芒彷彿有生命，將周曉的身影狠狠推開。
與此同時，阿飛師兄短促有力的咒音在我耳邊炸響，一股濃烈的符紙燒焦的氣味，將我從失魂落魄中拽了出來。
“鬼道有鬼通，能知你心底所思所念，化身來見！醒過來！”他聲音急促。
我眼前的周曉，面容開始扭曲，那溫柔的笑意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嘲諷。她的整個身體，像被火燒的蠟像一樣融化，最終匯入周圍的濃霧，消失不見。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渾身冷汗，大口地喘著氣。
太近了。
我甩了甩頭，將那殘存的幻象驅出腦海，重新邁開腳步。這一次，我的眼神里再沒有半分迷茫。
不能再被騙了。
小路彷彿沒有盡頭。兩邊的樹林愈發陰森，黑影幢幢，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窺探。我收回所有多餘的視線，只死死盯著腳下那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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