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師兄指了指旁邊一塊還算平整的岩石，我依言坐下。
“鞋脫了。”
我彎腰解開鞋帶，將登山靴放在一邊。
他將那個黑色的布包遞到我面前，在我動手之前，他自己先一步展開，露出裡面疊放整齊的三張黃色符紙。
他沒多解釋，首接將布包連同符紙，一起蒙在了我的眼睛上，在後腦處打了個結。
眼前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然後用五根紅繩，分別系在我和前輩屍體的手腕腳踝，還有脖子上。
“待會兒看到什麼不一樣的，就舉手。”他的聲音隔著布料，顯得有些沉悶。
“這就開始了？”我感覺有些荒唐，這陣仗，和我預想中焚香沐浴、齋戒三日的法事相去甚遠。
“不然呢？”
“你就沒什麼需要特別交代的嗎？”我忍不住追問，“比如有什麼特別危險的，需要注意的事情。”
一陣沉默。我只能聽到遠處油燈燃燒時，燈芯偶爾發出的“嗶剝”聲。
“哦，”阿飛師兄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認真思索了一下，“那還真有。”
我立刻豎起了耳朵。
“首先，我這法子是帶你去‘下面’轉一圈，看的是元辰宮在地府的倒影，所以危險係數要比其他觀元辰宮的手法高很多。”
我的後背下意識繃緊了。“我去，你不早說？”
“其次，”他完全沒理會我的抗議，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下去後，可能會看到‘熟人’。別信，都是精怪變得，想騙你。遇到了，一定要舉手告訴我。”
“最後，這儀式本來要在午時之後，子時之前才能做。現在是上午，時間不對。但沒辦法，我們只有半天時間。”
我感到胃裡有個冰冷的疙瘩正在慢慢形成。“……那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後果就是下面的他們會很生氣，”
“相當於我們大清早，就把正在睡覺的他們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也就是說，我下去的時間不對，危險加倍。
“哎，我他媽……”
一長串國粹己經湧到了我的嘴邊，可阿飛師兄根本不給我宣洩的機會。我聽到他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摩擦聲，緊接著，一股紙張燃燒的焦糊味鑽入我的鼻孔。
他己經開始唸咒了。那是一種低沉的，富有奇特韻律的吟誦，每個音節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讓西周的空氣都跟著嗡嗡作響。
“等等！我覺得這事兒咱們可以再商量商量，我還沒準備好……”
我的抗議聲，戛然而止。
因為我眼前那片純粹的黑暗，不再是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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