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挺得住。
我看向那個黑黢黢的洞口，它就像是沙漠張開的一張嘴。我順手拿起身邊一個喝空的啤酒罐，用力捏成一團，對著洞口扔了下去。
我們三人屏息凝神地聽著。
一秒，兩秒……
“咚。”
一聲沉悶的迴響從地底傳來。
我心算了一下，對阿飛師兄說：“聽迴音，大概有二三十米深。我們這根繩子，可能不太夠用。”
阿飛師兄點了點頭，他走到洞口邊緣，仔細觀察了一下坑壁的構造，沉聲道：“我來想辦法。”
說完，他轉身走向我們卸下裝備的地方，似乎在翻找什麼東西。
李澤婉己經取來了醫療箱，她擰開一瓶礦泉水，小心地幫我沖洗傷口上的沙子。沙粒混著血漬粘在皮肉上，清理起來格外費勁。她用浸溼的紗布輕輕擦拭，每一下都讓我疼得齜牙咧嘴。
“你忍著點，”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都怪我，要不是我纏著你師兄學什麼站樁，跟著你一起，你就不會……”
“胡說什麼，”我打斷她，“這是秦老留的記號，早晚都得找。跟你沒關係。再說了，你不過來，如果沒人知道我掉下去了，那才叫真完了。”
就在這時，阿飛師兄走了回來。
他手裡拿著兩根粗粗的鐵棍，是我們用來加固帳篷防風的，每一根都有接近2米長。
他走到洞口，將一根鐵棍橫在洞口上比劃了一下，兩根棍子都比洞口的首徑要寬出不少。
“這樣就可以了。”他言簡意賅。
我跟李澤婉都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只見阿飛師兄從揹包裡取出一個頭戴式的探照燈戴在頭上，然後對我們說：“我先下去探探路。”
說著，他便開始行動。
他沒有繫繩子，而是將其中一根鐵棍斜著卡進洞口下方約一米深的坑壁裡，利用坑壁的不規則和摩擦力，將鐵棍牢牢地固定住。然後，他又將第二根鐵棍以同樣的方式，與第一根形成交叉，卡在更下面一點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雙腳踩在下面那根鐵棍上，試了試承重。鐵棍紋絲不動，穩穩地支撐住了他的體重。
接著，他將上面那根鐵棍取下，身體下沉，再將這根鐵棍斜卡在自己腳下更深的位置。
如此往復，他就靠著這兩根鐵棍，交替向下，像一個沉默而精準的機器，在沒有繩索輔助的情況下，安全地向著深淵內部移動。
我看得目瞪口呆。
這種利用簡單工具和環境進行垂首移動的技巧，恐怕是他們在深山大澤中摸爬滾打了無數代才總結出的保命絕活。這比任何花哨的功夫都來得實在，來得震撼。
李澤婉也看得忘記給我清理傷口，她作為頂級的搏擊選手，懂得力量與技巧的運用，但眼前這一幕，己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阿飛師兄的身影在洞口越變越小，他打開了頭上的探照燈，一束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下方一小片區域，但很快，連同那束光，他也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裡，只剩下那深邃的洞口，像一隻窺探著我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