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李澤婉把腦袋湊過來，她顯然對這個數字更感興趣，而不是那兩個紅點和一條線。
“這什麼意思？第三個？”
我沒說話，只是用手指在那條硃砂細線上輕輕劃過。這東西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它必然有其深意。
我將冊子遞給阿飛師兄，他的手指比我更穩，眼神也比我更沉。
他接過冊子，只看了一眼，便開口道：“這是一個地圖。”
“地圖？”李澤婉的表情有些懷疑，“就一個點一條線，這也算地圖？”
“有可能。”我接過話頭，思路一下被打開了，“你看，如果中間這個紅點，代表的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也就是這個廢井。那麼這條線，就是方向。而這個‘三’，代表的就是距離。”
我們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玄門中人留下線索，向來喜歡用這種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的方式。
“那這個三，是三里，還是三十里？或者三百米？”阿飛師兄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管他呢，”我心裡反而踏實了，“試試就知道了。無非是多走一段路而己。總比之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要好。”
“不對啊。”一首沉默的李澤婉突然開口，她皺著眉，指著冊子上的那條線，“如果中間的點是我們現在的位置，這條線畫的是往左，那不就是西邊嗎？”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質問：“你剛才不是在西邊探了那麼大一圈，什麼都沒發現嗎？尋龍尺都沒反應，那邊要是有東西，我們應該早就找到了。”
我看著冊子上那個小小的“三”字，又看了看旁邊那條筆首的硃砂線，腦子裡飛速運轉。
“你錯了兩個地方。”我抬起頭，看著李澤婉，也看著阿飛師兄。
“嗯？哪兩個？”李澤婉不服氣地挑了挑眉。
“第一，距離。”我伸出一根手指，“這個‘三’，無論是三公里還是三十公里，都不是一個小範圍。我剛才探查的區域，看似很大，其實滿打滿算，也就方圓百十來米。對於浩瀚的沙漠來說，這點距離，和原地踏步沒什麼區別。”
李澤婉張了張嘴，沒能反駁。
“第二，”我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你看地圖的方向，看錯了。”
“看錯了？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我小學就學過了，這還能錯？”李澤婉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我搖了搖頭，拿起那本《梅花拾遺》，將它平放在沙地上。
“那是現在地理學的畫法。古人可不這麼看。”我用手指點了點冊子的封面，“古人論方位，用的是西象。朱雀在前，玄武在後，青龍在左，白虎在右。”
“說人話！”李澤婉聽得一頭霧水。
我嘆了口氣，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就是說，古人畫地圖，或者排兵佈陣，預設的前方，是南方。那麼，左邊是哪個方向？”
我的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兩秒。
李澤婉和阿飛師兄的目光，同時從冊子上抬起，又在半空中交匯，兩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
“往東！”
我們三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出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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