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光影散去，鏡面又恢復了那灰濛濛的樣子。
可這一次，鏡子裡映出的景象，卻讓我背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鏡中的主廳裡，依然是那張孤零零的供桌。可就在供桌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穿著一身破舊的青色道袍，身形有些虛幻，正含笑看著鏡子裡的我。
那裡……不是空的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我一點一點地，轉過了身。
我的身後，真的站著一個人。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裡，離我不過三步之遙。一身破舊道袍，面容清癯，長鬚垂胸，眉眼間的神態，與我在鏡中看到的那個落魄道人一模一樣，更與洞穴入口那具乾屍的輪廓完全重合。
是他。
是這位佈下驚天大局的前輩。
我喉嚨發緊，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面對一個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鬼魂”，任何一個正常人，恐怕都無法保持鎮定。
可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陰煞之氣，反而給我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靜，就像一汪古井，倒映著我的錯愕。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緊張，衝我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並不說話。
我立刻反應了過來。許多亡靈在給親人託夢或是顯靈時，是無法開口說話的，只能透過點頭、搖頭，或是哭笑來表達情緒。
他這是……在跟我打招呼？
我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學著古人的樣子，對著他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
“晚輩陳瑞，見過前輩。”
老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又對我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讚許，似乎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然後，他抬起手，指向了供桌上的那本藍色封面的線裝冊子，示意我過去。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裡有些犯難。
“前輩，這本冊子……晚輩剛才己經看過了。”我斟酌著詞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恭敬，“上面是空的，一個字都沒有。”
我說完，老者卻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指著那本冊子，示意我再看一遍。
我心裡雖然疑惑，但還是依言走上前去。
難道這冊子還有什麼我沒發現的玄機？
我走到供桌前，再次拿起那本藍色封面的冊子。入手的感覺和剛才一般無二，就是一本普通的線裝書。
我懷著滿腹的狐疑，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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