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音樂成了她的背景，五光十色的燈球旋轉，把她臉上縱橫的淚痕照得一片狼藉。
張濤手足無措，遞過去的紙巾被她攥在手裡，溼成一團，他求助似的看向我，嘴巴張了張，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厚源比他更不堪，漲紅了臉，嘴裡重複著：“哎，你別哭啊，這……這咋還哭了呢……”
那兩個叫小琪和晴晴的女孩，臉上的輕浮早己褪去。
小琪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罵了一句：“真他孃的不是個東西！”
晴晴則拉了拉那女孩的胳膊：“哭有什麼用？他給了你兩萬，你就沒想過再去要點？你這肚子可比兩萬塊金貴多了。”
女孩哭得更兇了。
“都別吵了。”我開口，讓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我看向那個叫小琪的女孩：“你們經理在嗎？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小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起身快步走開了。不一會兒，她就帶著一個穿著西裝馬甲的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顯然認識張濤和李厚源，一臉諂媚的笑：“濤少，源少，這是……”
“別廢話，樓上有空包廂嗎？清淨點的。”張濤不耐煩地揮揮手。
“有有有，最裡面的‘靜安軒’還空著呢。”經理點頭哈腰，立刻在前面引路。
我們一行人，就這麼在一眾錯愕的目光中，穿過喧囂的大廳，上了二樓。
“靜安軒”確實清淨，厚重的門板隔絕了樓下的聲色犬馬。房間不大，一套中式沙發，一張茶几，沒有多餘的裝飾。
那女孩被我們帶進來，依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讓經理倒了幾杯熱茶進來，然後就把他打發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幾個人。
我把一杯熱茶推到女孩面前：“喝點水，慢慢說。你叫什麼名字？”
她捧起茶杯，溫熱的觸感似乎給了她一點力量。她小聲地開口，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叫……我叫清清。”
“我……我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
清清的故事，俗套，卻又真實得讓人心頭髮堵。
她來自川西一個偏遠的山村，是村裡好不容易飛出的金鳳凰。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靠著幾畝薄田，還有一個常年生病的弟弟要照顧，硬是省吃儉用，砸鍋賣鐵供她讀完了大學。
她以為畢業了，就能留在大城市，找份好工作，把父母接過來，讓弟弟得到更好的治療。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投了上百份簡歷，面試了無數次，要麼因為沒有工作經驗被拒，要麼就是工資低得連房租都付不起。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她遇到了那個男人。
男人西十多歲，開著一輛不錯的車，是一家公司的老闆。他在一次招聘會上認識了清清，對她格外關照，說欣賞她的單純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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