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也陰沉著臉，拿出手機：“報警！這算詐騙了吧？不，這算遺棄！”
我看著清清，問她：“他讓你生，你就生？你想過以後嗎？”
清清抬起淚眼，茫然地看著我：“他說他會娶我的……”
“他不會。”我打斷她，語氣平靜，“他有老婆，有孩子，有公司。你有什麼？你只有這個還沒成型的孩子，和他那句一文不值的承諾。”
“你生下這個孩子，一輩子都只是個見不得光的情婦。你的孩子，一輩子都會被人指著鼻子罵是私生子。你父母在村裡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你的人生，從二十歲開始，就徹底毀了。”
我的話很殘忍，剖開了她用幻想編織出的虛假希望。
清清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不……不會的……”她還在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醒醒吧！”晴晴在一旁都聽不下去了，“這種男人的話你也信？他要是真想娶你，現在就該帶著你去醫院，把他老婆孩子踹了，然後跟你領證！他給你兩萬塊錢是幹嘛的？是打發叫花子的！他就是想用兩萬塊，買你一輩子！”
“我……我該怎麼辦……”清清終於崩潰了，她抓著我的胳膊，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師，你幫幫我，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我看著她，心裡默默推演著剛才那一卦。
水火既濟，看似圓滿，實則暗藏危機。動爻一變，便是火水未濟。從圓滿到破碎，只在一念之間。
互卦澤火革，變革之象。變，則有生機。不變，就是死局。
變卦離上兌下，火澤睽。睽者，外也，離也。家庭離散，眾叛親離之象。
我不能首接告訴她該怎麼做。
因果二字，重逾千斤。我若開口讓她打掉孩子，這殺業，便會有一半落在我身上。
我只是個引路人，路，終究要她自己選。
“我不是神仙，給不了你答案。”我把自己的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語氣淡漠，“我只能把你看不到的路，指給你看。”
“第一條路，你留下這個孩子。”
“就像我剛才說的，你住在一個他高興時才會來的出租屋裡，等著他偶爾的施捨。你把自己的青春、名譽、未來，全部押在一個不屬於你的男人身上。你的孩子沒有戶口，上不了學，從小活在別人的白眼裡。而你，會從一個名牌大學生，變成一個被人唾棄的小三，一個怨婦。等到你人老珠黃，他早就找了新的、更年輕的清清。這條路，走到最後，是萬丈深淵。”
我頓了頓，看著她慘白的臉，繼續說。
“第二條路。”
“把這兩萬塊錢，當成你為自己的愚蠢和天真交的學費。明天就去醫院，結束這個錯誤。然後，拿著你的畢業證，去找一份正經的工作。哪怕薪水不高，哪怕辛苦一點，但那是乾淨的。你可以重新開始，去認識新的人，去談一場光明正大的戀愛，組建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家庭。”
“你的人生還很長，不要因為走錯了一步，就毀掉剩下所有的路。”
我說完，張濤和李厚源都沉默了，他們想說什麼，卻發現我說的話，雖然冷酷，卻是最現實的道理。
清清呆呆地坐在那裡，眼淚己經流乾了，眼神空洞地沒有焦點。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動了一下。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了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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