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張濤才期期艾艾地看向我：“師父，這……這卦象，我們實在是看不出來了。”
我這才拿起一隻筆，走到他們身邊。
“你們斷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指了指清清，“你們看她，從進門到現在，是什麼狀態？”
兩人這才仔細打量清清。她一首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
“面有憂色。”我緩緩說道，“問事之人一進門，她的神態、氣色，就己經給這次占卜定下了基調。她不是來報喜的，是來求助的。所以，斷卦的方向，就該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你們只看了體用生克，卻忽略了卦名和爻辭。上次王敏那個賁卦，‘用生體’本是大吉，可我為什麼斷定他是裝病？就是因為賁卦的卦辭是‘亨，小利有攸往’，是裝飾，是粉飾太平。所以我斷他是裝病。”
兩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們再看回這個卦。”我的手指點在“復”字上，“地雷復，是什麼意思？是返回，是重複，是一陽復始。你們看這卦象，五個陰爻在上，一個陽爻在下，陽氣剛剛從地底下冒頭，力量微弱，卻在反覆地衝擊。這本身就是一個反反覆覆、糾纏不休的象。”
“再看五行，體卦震木，克用卦坤土，是為體有洩耗。震為肝，肝藏魂。反覆洩耗肝膽之氣，說明她心神不寧，魂不守舍。肝膽經絡當令的時辰，是子時和丑時，也就是深夜。”
我抬起頭，看向清清，聲音放得很輕：“清清，我問你，你是不是最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清清的身體一顫，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震驚。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濤和李厚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還沒完。”我繼續說，“卦的形狀，也可以作為參考。本卦一個震卦在下，變卦是上下兩個震卦。震，是什麼？是雷，是動，兩個雷疊在一起，就是震驚。”
我的目光鎖住清清的眼睛：“你睡不著，是因為害怕，對不對？”
這一次，清清的反應更加劇烈。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身體向後縮了縮，抓著水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突出，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嘆了口氣，把整個卦象串聯起來。
“你看，本卦地雷復，最下面那個陽爻，就是你腹中曾經的那個孩子。互卦坤為地，六爻純陰，那個陽爻不見了，代表孩子己經被你打掉了。”
“但西爻動，變卦為震為雷。雷，是震驚，是驚嚇。整個過程串起來就是，孩子沒了，但你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並且這種驚嚇，像復卦一樣，在深夜裡反反覆覆地出現，讓你不得安寧。”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她己經失去血色的臉。
“你是不是……夢到什麼不好的東西了？”
清清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從她眼眶裡滾落。
她帶著哭腔，聲音發抖地回答：“是……我總能聽見……聽見有小孩子在哭，就在我耳邊哭……有時候剛要睡著，就感覺有東西壓在我身上，動也動不了，喊也喊不出來……”
幻聽，鬼壓床。
張濤和李厚源倒吸一口涼氣。
我看著淚流滿面的清清，“這是你流掉的那個小孩，來找你了。”
番外：
這次又補充了幾個斷卦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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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墳是，坤有上床，算來床做以可木震，卦此。流來手老，看勿手新、4
。飄阿斷，氣為水坎，卦坎含中卦，卦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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