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老道傳我易數》第212章 枕頭引路(1)

作者:乾為天11·15天前

村長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他手裡的煙鍋明明滅滅,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他也沒顧得上彈。

“你有法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瑞娃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目光落在漆黑的河面上,平靜地說道:“村長,救援隊那些洋裝置都找不著,說明人就不在他們能找著的地方。信我一回,死馬當活馬醫。要是找不到,我給你賠罪。”

我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裡的分量,村長聽懂了。他把煙鍋在石頭上用力磕了磕,手扶著膝蓋站起身來。

“行!”他一咬牙,“就信你娃子一回!你說,要咋整?”

“去把東子他媽請過來,”我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再去找一個東子從小睡到大的枕頭,記住,必須是他睡得最久的那個。”

村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這跟找人有什麼關係,但見我神色篤定,他也沒多問,只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就朝村裡跑去,一邊跑一邊喊人。

河岸邊很快又聚起了人,剛才散去的村民聽說我有法子,都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跟了過來,在不遠處圍成一個半圓,小聲地議論著。

沒過多久,兩個婦女攙著東子的母親,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田埂上走了過來。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水分的菜乾,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要不是有人架著,恐怕連路都走不穩。

另一個村民抱著一個發黃的舊枕頭,氣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瑞娃子,是這個不?他媽說東子從上學一首睡到出去打工,就是這個枕頭。”

我接過來聞了聞,一股常年積攢下來的汗味和頭油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沒錯,就是這個。上面沾染的氣息足夠了。

我拿著枕頭走到河邊,遞給攙扶東子母親的那個婦女,對她說道:“嬸子,把這個枕頭丟到河裡去。”

然後,我轉向己經癱軟在地的東子母親,蹲下身:“嬸子,現在,只有你能把他叫回來了。對著河,喊他的名字,叫他跟你回家。”

東子母親的身體劇烈地一顫,她緩緩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就是那一眼,讓我心裡猛地一揪。

那眼神里混雜了太多東西,有絕望,有茫然,有最後一絲抓救命稻草的乞求,還有一絲對我的不信任和審視。一個被逼到絕境的母親,所有複雜的情緒都濃縮在了那一個瞬間。

我朝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像是從我這個動作裡得到了一點的力量,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發出了聲音。

“東子……兒啊……回家了……”

她的聲音一開始很小,像蚊子叫,但很快,壓抑了一天一夜的悲痛就衝破了喉嚨。

“東子——!你跟娘回家啊——!”

淒厲的哭喊聲在寂靜的河谷裡迴盪,岸邊的村民們都沉默了,幾個心軟的婦女己經開始抹眼淚。

隨著她這一聲哭喊,那個被扔進河裡的枕頭,發生了詭異的一幕。

它沒有順著水流往下漂,而是在原地緩緩地打了個轉,然後,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順著水流,晃晃悠悠地朝著下游的一座石橋斜著飄了過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大氣不敢出。

“東子——!你快回來啊——!跟娘回家——!”

村民們自發地跟在枕頭後面,沿著河岸走。沒有人說話,只有東子母親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喚,和眾人沉重的腳步聲。

那枕頭在水裡不快不慢地飄著,到了石橋底下,竟然就那麼停住了,在橋洞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只是隨著水波輕微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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