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一皺：“培訓？培訓什麼？培訓怎麼夾火腿腸？”
馮寶蓮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胸口那兩坨塞得滿滿當登的填充物都跟著一抖一抖。
“哎呀，你都聽見了啊。這兩個小師傅，真是……太有才了。”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不過，我請他們來，還真不是為了夾火腿腸。”
他嘆了口氣，那股子扭捏作態的勁兒散了，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和疲憊。
“大師，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有些事，我也不瞞你。”他指了指那扇虛掩的門，“這裡面的姑娘，一個個看著光鮮亮麗，可誰又知道她們背後的苦呢？”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哪個女孩子願意幹這行？天天賠笑臉，伺候人，聽那些油膩男人的葷話，動手動腳的更是家常便飯。”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就說剛才遞本子的那個，叫小雅，離了婚，自己帶著個孩子，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每個月光吃藥就要五六千。她一個初中畢業的女人，出去打工，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千塊，你說，她不幹這個，她娘倆怎麼活？”
“還有站她旁邊那個，叫菲菲，家裡是農村的，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在上學，爹媽身體又不好，全家就指著她一個人。她每個月寄一萬塊錢回家，自己就留一千塊錢吃飯租房，你敢信？”
“更別提那些被男人騙了，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才來的。她們常說一句話，叫‘屁股欠債屁股還’。話糙，可理不糙。”
我沉默了。
這些故事，我在很多地方都聽說過。每一個在風塵裡打滾的女人背後，似乎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馮寶蓮見我沒說話，繼續說道：“人是苦，可心更苦。新來的姑娘，拉不下臉，放不開，客人稍微說句重話，她就想撂挑子不幹了。幹久了的老油條呢，又一個個變得油滑世故，心比誰都硬，看誰都像是在算計她。這人心不穩，隊伍就不好帶啊。”
“我試過很多辦法，請心理諮詢師，搞團建，都沒用。後來聽清清說了你們的事，我才茅塞頓開。她們缺的不是心理疏導，缺的是一個‘信’字，一個精神寄託！”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請你們這些懂玄學的高人，來給她們換個思路，穩穩她們的心態。讓她們明白，這也是一份工作，是她們人生路上的一段修行，是她們渡過難關的船。心態正了，這活兒才能幹得長久，人也才能活得不那麼擰巴。”
聽完他這番話，我心裡那股無名火，竟然慢慢熄滅了。
我原以為他們是在胡鬧，是在褻瀆道法。可現在看來，馮寶蓮雖然行事荒誕，其本心卻未必是壞的。
龜有龜道，蛇有蛇路。
在我們玄學中人看來，世間萬物，皆是能量場的顯化。職業並無高低貴賤之分，不過是每個人選擇的渡世之筏不同罷了。她們用自己的方式求生，馮寶蓮用他的方式管理，而張濤和李厚源，則是在用他們那半吊子的道法理論，試圖為這些在苦海中掙扎的女人，構建一個能夠讓她們心安理得的邏輯閉環。
雖然方式離譜，但從結果來看，似乎……還真有點用。
想到這裡，我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下來，對著馮寶蓮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馮寶蓮一看我態度軟化，眼睛瞬間就亮了，那眼神，跟見了肉骨頭的哈士奇一模一樣。
他“噌”的一下又湊了過來，一雙大手首接抓住了我的胳膊，在他那厚實的胸肌上蹭了蹭。
“大師！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他激動地說道，“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樣！剛才我從後面抱你的時候，就感覺你渾身的力氣，鼓鼓囊囊的，跟頭精力旺盛的小牛犢子一樣！哎呀，姐姐就喜歡你這種精神小夥！”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他那塗著紅色指甲油的小拇指，在我手心撓了一下。
“糟糕，這是心動的感覺。”
我渾身一僵，只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像是爬滿了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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