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真是恨鐵不成鋼。
“一個開在市中心，規模不小的足浴會所。這種地方，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沒點靠山，能安安穩穩地開下去嗎？”
“那個馮寶蓮，精得跟猴似的。他請你們過去，好吃好喝地招待著，讓你們上臺當‘大師’，圖的是你們那點三腳貓的道法理論嗎？”
“他圖的，是你們身後的人。圖的，是你張濤市委常委兒子的身份！”
“你去了，李厚源也去了。你們倆往那一站，就等於給他的會所貼上了一張護身符。以後但凡有點什麼檢查，或者有什麼地痞流氓想找事，他都能把你們倆抬出來。”
“‘看見沒，市委張常委的公子，都是我們會所的座上賓，給我們講過課的！’這話一放出去，誰還敢輕易動他？”
“這叫什麼？這叫狐假虎威。他借的是你爸的勢，來壯大他自己的威風。他的會所，生意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穩。你們倆，就是他請過去鎮場子的兩尊泥菩薩！”
“啪！”
張濤抬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留下一個大大的血手印。
“師父，我……我真蠢！我就是個傻子！”他眼圈泛紅“我以為自己憂鬱症好了，能耐了，能獨當一面了。沒想到……我還是在給我爸丟人，給他添亂！”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也消了。
“行了，也別太自責。”我語氣緩和了些，“人這一輩子，難得的是看清自己。明白自己的分量，知道自己能幹什麼，不能幹什麼。這事，你回頭找個機會，跟你爸原原本本地說一聲。他是過來人，知道該怎麼處理。”
張濤用力地點了點頭。
見我不再發難，旁邊的李厚源腦子又活絡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探過頭，換了個話題。
“師父，說起來，最近成都這邊，又出了個小大師。”
“哦？”
“跟您一樣年輕，聽說可厲害了。”李厚源來了精神，說得眉飛色舞，“看事算卦準得嚇人，而且還有一手絕活，畫符治病，氣功療傷，藥到病除！好多之前找過咱們的客人都被他搶走了，說他那邊見效快。”
我聽了，倒是沒什麼所謂，笑了笑：“那是別人的本事，客人願意找誰是客人的緣分，生意被搶了就搶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是啊師父！”張濤也急了，忘了剛才的懊悔，“這怎麼行！他這明顯是來砸咱們場子的！咱們不應該會會他，跟他PK一下嗎？看看誰才是成都最厲害的大師！”
我被他倆這中二的想法給氣樂了。
“你們倆是武俠小說看多了，還是玄幻電影入腦了？動不動就PK，還最厲害的大師？”
我一人給了一個腦瓜崩。
“都給我記住了！玄學這行，最講究一個‘緣’字！客人跟誰有緣，就去找誰，強求不來。我們做這行的，不是打打殺殺的江湖，更不是爭強好勝的擂臺！”
“就算我們看出來別人哪裡做錯了，哪裡是騙術，當面也不能說破。守住自己的嘴，當個啞巴，明白嗎？動不動就想去掀別人的罈子，貶低同行，那是下九流的做派，自降身份。”
被我這麼一通教訓，兩人又蔫了下去，縮在座位不敢說話。
車子開進巷子，診所的燈光就在前面。
快到家了，李厚源又壯著膽子，小聲問了一句：“師父，過兩天就是中元節了……這世上，真的有……有‘飄’嗎？它們……長什麼樣啊？”
我看了他一眼，這小子，好奇心還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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