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要怎麼才能突破這個瓶頸期？”李澤婉急切地問，這正說中了她的心病。
“想弄明白這個問題，就得回到梅花易數的根上去。”我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邵康節的《梅花易數》裡，其實把最關鍵的核心訣竅寫得很清楚了。”
我頓了頓，回憶著書中的原文，緩緩念道：
“至於諸應之理，人有不知者，故必的諸用之決，卦無不驗。不得此決，此佔吉凶，或驗或不驗矣。”
“什麼意思？”張濤撓了撓頭。
“意思就是，卦象之外的資訊，也就是‘外應’，至關重要。如果你不能掌握透過觀察‘外應’來決斷吉凶的法門，那你算卦的結果，就會時靈時不靈。”
我看著他們三個，加重了語氣：“所以，我之前一首跟你們強調，梅花起卦最重‘觸機’。不動不佔！當你的心念因為某件事、某個場景而動的那一刻，你周圍發生的一切，你看到、聽到、聞到的一切，都是資訊！而你起的那個卦，只是對這些資訊的補充和解釋。這才是梅花易數和六爻最大的區別。”
“卦是外應的補充……”李澤婉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眼神里閃過一絲明悟的光。
“我們回到梅花易數最經典的那個源頭，‘觀梅佔’。”我說，“你們都看過這個故事，但你們真的想明白其中的關竅了嗎？”
“邵康節看到兩隻麻雀在梅花樹上爭搶樹枝，雙雙墜地，於是起卦。本卦‘澤火革’，互卦‘天風姤’，變卦‘澤山鹹’。他據此斷定，明晚會有一位少女來園中摘花，園丁前來驅趕，少女驚慌之下從樹上摔下，傷了腿。”
我丟擲問題：“現在，你們告訴我，憑什麼？憑什麼他斷定是少女，而不是少男？園丁又是從哪冒出來的？摘花可以理解，那摔傷腿的依據又是什麼？最離譜的是，為什麼是明晚？”
三人面面相覷，都答不上來。這些問題，他們以前看書的時候或許也想過，但都囫圇吞棗地過去了，從未深究。
“如果你們只盯著那三個卦，你們想破腦袋也想不通。”我端起茶杯，“但如果你們記住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卦是外應的補充’，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整件事的‘機’，在於‘兩雀爭枝墜地’這個外應。這個現象，本身就預示著一件吉凶相似的事情將要發生。”
“我們先看人。‘雀’字，拆開來，是不是一個‘少’，一個‘佳’？這不就是少女的象嗎？當然，這是一種解法。還有一種，麻雀在五行中屬兌卦，是少女。卦盤中，本卦上卦為兌，正好對應。”
“那園丁呢？”李厚源忍不住問。
“問得好。關於園丁的說法很多。有說本卦下卦是離，離為甲冑，有守衛之象；互卦有乾天和巽木，乾為官，巽為園林，合起來就是園林裡的管理者。也有說，麻雀有兩隻，對應兩個人，而卦盤裡正好有兩個兌卦，一個在離火之上，是少女，另一個在變卦的艮土之上，艮為山，為止，為看守，所以是園丁。”
“更有野史記載，邵雍先生當時看到的那個園丁，恰好就是個半大少年，正好應了艮卦的少年之象。你們看，所有的資訊，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
“再看事情。下卦離為火，為花，為美麗，剋制上卦的兌金少女。這說明少女是被美麗的花所吸引。但體用相剋，說明她想摘花，有難度。離也為目，為看見，說明她摘花的行為，會被人看見。”
“那為什麼會摔傷腿？”張濤追問。
“外應是什麼？”我反問他，“是兩隻鳥從樹上掉下來。它們為什麼掉下來？因為樹枝斷了。在卦象裡，巽木為股，為腿，也為樹枝。互卦中，乾金沖剋巽木，乾為剛健，為摧折，巽木被克，樹枝斷裂之象。鳥因斷枝而墜，人自然也因斷枝而摔。所以斷她會摔傷腿。”
李澤婉聽到這裡，眼睛越來越亮，她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巽卦是用卦的互卦，按理說不代表體卦的少女。但因為外應是‘爭枝墜地’，所以這個巽木之象，就首接嫁接到了少女的腿上！卦象和外應，在這裡結合了！”
“孺子可教。”我讚許地點點頭，“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玄的一個。為什麼是明晚？”
我看著他們，故意賣了個關子：“你們覺得，這個‘明晚’，是怎麼算出來的？”
番外：
1、那還是好幾年前了，我們都稱他為渙大師。
他剛學會梅花的時候在群裡斷卦，那真是真神附體，連斷9卦，卦卦皆準。
這就是新手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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