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的臉色，由陰轉晴，又由晴轉陰，最後定格成一種混雜著惱怒和不解的醬紫色。
“報警？”他乾笑兩聲，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年輕人，不要太氣盛。有些規則，不是你能打破的。今天這裡的事，到此為止，對大家都好。”
他這話說得軟中帶硬，既是想抽身，又是在警告我不要得寸進尺。
我還沒開口，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人，腳步聲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跳上。
來人個子很高，肩寬背厚，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中山裝，沒有扣上風紀扣，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約莫五十歲上下，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秦老的兒子，秦部長。
他一進門，視線就在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周主任身上。
“小周，你不用打電話了。”秦部長鏗鏘有力，“今天市局之所以沒有接到任何出警通知，是因為我提前跟他們打過招呼。城南這片區域，今晚有臨時軍事演習，任何無關人員不得隨意走動。”
周主任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就褪乾淨了。
如果說周文海的出現是商業層面的降維打擊，那秦部長的到來，就是權力層面的絕對碾壓。
“你……你是誰？”周主任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慌忙站起身，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你……你怎麼可能？”
“我是誰？”秦部長走到他面前，高了周主任至少兩個頭，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周主任，
“也難怪你不認識我。畢竟，上次你提著一堆東西想往我家送，想裝個孫子的時候，可是連門都沒讓你進，就首接給轟走了。”
“你說我是誰？”
周主任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一記重錘砸在了天靈蓋上。他終於想起來了，眼前這位，就是他一首想巴結卻連面都見不上的那座大山。
“你……你……”他指著秦部長，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秦部長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語氣平淡，“小心急性金屬中毒。”
周主任渾身一激靈，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他立刻把嘴閉得嚴嚴實實，一個屁都不敢放。
“你也滾吧。”秦部長淡淡地說道。
周主任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連連後退，轉身就想往外跑，結果因為太過慌張，被椅子腿絆了一下，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他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個讓他尊嚴盡失的包房。
至此，吳昊請來的“權、錢、黑”三座大山，全塌了。
這一屋子吳昊喊來的所有的孫子輩全被清走了。
局勢，徹底逆轉。
現在，輪到我這邊，對吳昊形成碾壓之勢。
我慢條斯理地吃完碗裡最後一塊肉，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然後緩緩站起身。
滿桌的美味佳餚，此刻在我眼中，遠不如對面吳昊那張鐵青的臉秀色可餐。
他依舊坐在主位上，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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