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剛剛上樓的女孩，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成了兩個男人鬥法的終極驗證，徑首走到角落的卡座，放下包包，女孩一口吸乾了杯底的奶茶，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一切，與我所言，分毫不差。
吳昊面目僵硬，自信的笑容從臉上褪去。他盯著那兩個女孩，又緩緩轉過頭來盯著我，眼神里滿是驚濤駭浪。
他用梅花心易，勝在一個“快”字，能於電光石火間抓住天機，斷出梗概。而我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看似慢了一拍，卻能將事情的每一個細枝末節都推演得淋漓盡致。
我們兩個，一個像是揮毫潑墨的寫意畫大師，寥寥數筆，神韻自成。另一個，則像是精雕細琢的工筆畫匠，一筆一畫，毫釐不爽。
真要論高下，其實在伯仲之間。但在此情此景，我的“工筆”顯然比他的“寫意”更具衝擊力。
“陳小哥……神斷無雙。”
良久，吳昊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面前的茶水早己涼透，但他還是一飲而盡，似乎想用這苦澀的茶湯壓下心頭的震動。
他忽然笑了，笑聲裡多了一絲自嘲和釋然。
“不比了，再比下去，我這點壓箱底的本事都要被你掏乾淨了。”他擺了擺手，站起身子，伸了個大懶腰，“我吳昊自問在易學一途浸淫多年，少有敵手，今日得見陳小哥，方知天外有天。”
他這番話，聽著是捧我，但我卻聽出了別的味道。
果然，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終於露出了他真正的來意。
“陳小哥，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成都，就是為了名利二字。我看你年紀輕輕，本事卻不在我之下，一個人單打獨鬥，終究勢單力薄。”
“不如，我們二人聯手。你我珠聯璧合，以你的精細，配我的迅捷，不出半年，整個成都的玄學市場，都將是我們的天下。到時候，名利皆收，豈不快哉？”
我心裡差點笑出聲。
這吳昊，本事是有，但這口氣，未免也太大了。
還佔據整個成都的玄學市場？他當這是開連鎖超市呢？玄學一行，最講究一個“緣”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別說成都，就是一個區裡，都藏龍臥虎，誰敢說自己能一家獨大？
他這套說辭，騙騙那些剛入行、一心想搞錢的愣頭青還行，想拿來忽悠我，還嫩了點。
“吳大師太看得起我了。”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我這人胸無大志，就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種種花，喝喝茶，偶爾幫街坊鄰里看看小事，就心滿意足了。稱霸成都這種大事，我可沒那個胃口，更沒那個本事。”
我這是在婉拒他。
同時，我也想點他一句。
“況且，”我歪著頭看他，看著這個主角模板的少年，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吳大師的本事，我是佩服的。但那些科技氣功、抗生素符水的手段，終究不是正途。玩火者，必自焚。我勸吳大師，還是早日收手為好。”
我的話音落下，周圍的氣氛似乎又冷了幾分。
我以為他會惱羞成怒，畢竟我當面揭了他的短。
誰知，吳昊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笑容更盛了。
此子心思果然深不見底，我這樣都惹怒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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