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術數裡,叫‘貪生忘克’。”
“我來赴宴之前,心裡沒底,就起了一卦。”我緩緩說道,“得出的本卦,是風澤中孚。”
“中孚……”李澤婉喃喃自語,腦子裡己經開始浮現卦象。
“你看,上卦為巽木,為風;下卦為兌金,為澤。巽順而兌悅,卦象本身是誠信之象,但內裡卻暗藏兇險。”我引導著她的思路,“巽木在上,兌金在下,金克木。這像不像我們今天這局飯?表面和氣,底下卻是我被他死死剋制著。”(兩卦形狀針鋒相對,像兩軍對弈,但形似卻巽木處於弱勢。)
“沒錯。”李澤婉立刻反應過來,“你是體卦巽木,吳昊是用卦兌金。體卦被用卦所克,這是大凶之兆。你處於絕對的弱勢。”
“是啊,所以我當時心裡也咯噔了一下。”我笑了笑,“但是,卦不能這麼死板地看。這一卦,第三爻動了。”
“三爻動,變卦為風天小畜。互卦,則是山雷頤。”
“風天小畜,密雲不雨,是困頓之象。頤卦,又是頤養、停滯。看起來,沒有一個好卦。”
李澤婉聽得入了神,眉頭緊鎖,似乎在為我當時的處境而後怕。
“但是你看,”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邊輕聲說,“把本卦的上卦,加到互卦的上卦,是什麼?”
“風……山……漸?”李澤婉有些不確定地答道。
“對,風山漸。清風吹拂山崗,樹木在山上逐漸生長。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所以我斷定,吳昊的攻勢不會像猛虎下山一樣,一上來就置我於死地。他會慢慢來,先禮後兵,一步步地試探、壓迫。”
“再看下半部分。把互卦的下卦,加到本卦的下卦,又是什麼?”
“雷……澤……隨?”
“澤雷隨。上兌下震,澤中有雷,是隨從、附和之象。這說明,對方一開始也是抱著讓我‘隨從’他的目的來的,所以會以動口為主,而不是首接動手。”
我能感覺到李澤婉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一些。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因為我剛才說的這些,和我今天在包房裡經歷的一切,幾乎分毫不差,如出一轍。
吳昊確實是先拉攏,再展示實力,最後才圖窮匕見,整個過程充滿了言語上的交鋒和壓迫。
“還能……這麼斷?”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為什麼不能?”我反問,“卦象是活的,人也是活的。死抱著金克木不放,那不叫斷卦,那叫背書。如果他今天來赴宴,下卦是個乾金,那我扭頭就走,絕不多待一秒。因為乾為天,為君,為刀兵,那代表他今天就是來砍我的。”
“可他是個兌金,兌為澤,為悅,為口舌。他就算要克我,也只會用嘴。”我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李澤婉沉默了。
如果說之前,她對我的玄學本事更多是好奇和認可,那麼現在,這種認可己經變成了崇拜。
她沒想到,看似簡單的卦象背後,竟然還隱藏著如此複雜而精準的邏輯推演。
幾個普通的卦象,能看出這麼多門道來。
我感受著懷裡的溫香軟玉,心裡一陣得意。
搞定一個女人,光靠打打殺殺是不行的,你得讓她從心底裡佩服你,仰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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