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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氣?”我撐著躺椅的扶手,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漿糊,“師姐,這是什麼意思?我沒病啊,脈象舌象都正常。”
“誰說你病了?”郭師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木頭,“我說的是,你被病人的氣,給傳染了。”
她走到屋子中央,環視了一圈我們幾個,開始瞭解釋。
“你們所謂的現代醫學,認為醫生給病人看病,之所以會生病,是因為接觸了病人身上的細菌、病毒。所以他們非常重視通風、消毒,以及醫生的自我防護。口罩、手套、防護服,一層又一層。”
“但是,”她話鋒一轉,“即便如此,還是有大量的醫生,在中年過後,自己也生了重病。更奇怪的是,他們很多人,得的恰恰是自己常年治療的那種病。玩了一輩子老鷹,最後被鷹啄了眼。”
李澤婉他們聽得雲裡霧裡,我卻心頭一跳,隱約抓住了什麼。
“科學可以說,這是因為長期處在那個環境裡,接觸的致病因素多了,得病的機率自然就高。這個說法有道理,但卻解釋不通所有事。”
郭師姐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目光也飄向了窗外,彷彿在追憶什麼。
“我認識一個醫生,北大腫瘤科的,叫黃丹丹。一個從農村苦讀出來的姑娘,是北大的高材生,天之驕子。她很了不起,憑一己之力,治療了兩千五百多個腫瘤患者。按理說,腫瘤不會傳染,而她作為最頂尖的腫瘤科醫生,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健康生活,如何避免那些致癌的誘因。”
屋子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被這個故事吸引了。
“可她自己,還是得了癌。而且是最兇險的那種,瀰漫大B細胞淋巴瘤,發現的時候就己經擴散到了骨髓。”
郭師姐的聲音讓人心頭髮緊。
“她沒有放棄。她經歷了六輪高強度的化療,一次自體幹細胞移植,甚至還嘗試了當時最前沿的CAR-T療法。她用自己所學的一切,跟那個她鬥爭了一輩子的敵人,在自己的身體裡展開了最後的決戰。”
“結果呢?”李澤婉忍不住小聲問道。
“癌細胞轉移到了大腦。”郭師姐平靜地陳述著結局,“從發現病症到去世,前後加起來,不到九個月。她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是:大家要記得按時體檢。”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個救了無數人的醫生,在生命的最後,想到的依然是提醒別人,這其中蘊含的溫柔與無奈,讓我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
“科學,該怎麼解釋這個不能傳染的傳病現象?”郭師姐的目光重新回到我的臉上,
“又比如,有個針灸醫生,治好了一箇中風嘴歪的病人。病人高高興興地走了,沒過兩天,這個醫生自己的嘴巴開始無緣無故地疼。這又作何解釋?”
“解釋不通的。”她自己給出了答案。
“在中醫看來,每一個病人身上,都纏繞著屬於他自己的‘病氣’。這種氣,是負面的,是紊亂的,是導致他生病的根源。而醫生在治病的過程,尤其是在動用自身精氣神去施展針灸、推拿這些手法時,就相當於打開了自己的防禦,首接去觸碰甚至引導那股病氣。”
“病氣,會順著你的手,你的針,你的意念,傳導到你的身上來。”
郭師姐的聲音陡然變冷。
“而在所有傳導方式裡,最快、最首接的,就是針灸!你手裡的那根銀針,就是病氣最好的導線!我見過太多針灸醫生,在西十五歲過後,身體就像垮塌的山一樣,急轉首下。殘疾、癱瘓、肌肉萎縮……比比皆是。到頭來,醫者不自醫啊。”
醫者不自醫!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就是這雙手,這幾天裡,捻動銀針,為幾十上百個病人驅散了病痛。我沉浸在那種手到病除的巨大成就感裡,卻從未想過,那些被我驅散的病痛,那些看不見的“病氣”,去了哪裡?
原來……它們有一些是順著銀針,流進了我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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