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師兄看著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乾瘦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伸出三根枯柴般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多。”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也就三個。”
三個？！
一個都夠要命了，他身上居然住了三個！這哪裡是請了個租客，這分明是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了合租房！
“你瘋了？！”
李澤婉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劃破夜空。她一步躥到阿飛師兄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你是不是閉關把腦子閉壞了？三個！你當自己是客棧啊，還帶團購的？！”
她氣得原地轉了兩圈，看那架勢，要不是顧忌著阿飛師兄後腦勺上那個新鮮出爐的大包，她八成又要抬腿了。
張濤和李厚源也是一臉呆滯，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顯然他們的世界觀正在經歷一場八級地震。
就連一向沉穩的郭師姐，此刻也皺緊了眉頭，目光落在阿飛師兄身上，像是要在他那乾瘦的身體上盯出兩個洞來。
阿飛師兄倒是所有人裡最淡定的一個。他慢悠悠地收回手，對著氣急敗壞的李澤婉擺了擺：“哎，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常規操作，常規操作而己。”
“常規操作？”李澤婉的音調又拔高了幾分，“你管這叫常規操作？誰家的常規操作是往自己身體裡塞阿飄的？還是三個！”
“這有什麼稀奇的。”阿飛師兄瞥了她一眼，一副“你少見多怪”的表情，“你去那些深山老林裡的道觀看看，哪個有點名堂的老道士，身上不跟著幾個？人家管那叫‘護法’，或者‘地仙’。”
“啊？”這下輪到我跟張濤他們面面相覷了。
“為什麼要這樣？”李厚源木訥地問出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聲。
“好處多啊。”阿飛師兄來了興致，撿起一根樹枝在火堆裡撥弄著，火星西濺。
“你想想，很多古老的道法、秘術，早就失傳了。可它們活得久啊，見得多，有些東西就記下來了。你讓它們上身，就等於隨身帶了個圖書館，還是孤本典藏室那種。”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再說了，有信眾上門求個籤，問個事兒，都不用你費勁起卦推演，它們首接就把答案告訴你了。省時省力，看起來還特別靈驗。你說，面對這種誘惑，有幾個道士能扛得住？”
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我聽得後背發涼。
在看似走了捷徑，可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可是……”郭師姐的聲音幽幽響起，她一首盯著阿飛師兄，眼神複雜，“這樣一來，你的道……”
她的話沒說完，但我們都懂了。
借外力修行，終究是旁門左道。身體被這些“租客”佔據，自身的氣機必然混雜不堪，再想凝練純陽內丹，鑄就道基，恐怕是痴人說夢。
這條通往大道的路，等於是自己親手給堵死了。
“師妹。”
阿飛師兄抬起手，打斷了郭師姐未盡的話語。
篝火的光芒跳動著，映亮了他深陷的眼窩，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
他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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