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連串不帶喘氣的斷語，砸得那女服務員暈頭轉向，也砸得主位上的餘老眼角首跳。
他想問原因卦理，可話到嘴邊，又顧及著自己長輩的身份，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驚奇、探究、欣賞，種種神色交織，最後化作一聲輕咳，端起茶杯想掩飾一下，卻因為心神激盪，一口茶水嗆進了氣管。
“咳……咳咳！”
剛才還仙風道骨的高人，此刻咳得滿臉通紅，連連擺手，那撮山羊鬍都跟著一抖一抖的。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暗笑。
看來我這手“形太極轉換之功”，確實把他給鎮住了。
表演得差不多了，我見好就收。對著那己經徹底呆住的女服務員溫和一笑，然後轉過身，面向餘老，恭恭敬敬地躬身拱手。
“餘老，晚輩獻醜了。這‘古梅花’的路子，講究在卦裡繞來繞去，終究是匠氣了些。還是請您出手，讓晚輩見識一下‘俏梅花’的真傳風采。”
我把姿態放得很低，既是尊敬，也是激將。
餘老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很快便把剛才的窘迫一掃而空，又恢復了那副高人做派。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轉向那位還站在牆邊通道口的服務員。
他的眼睛只在那女孩身上輕輕一瞟，便取象成功。
“小姑娘。”餘老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我看你這身工服上，繡了一枝桃花。”
服務員被他點到，一個激靈，連忙恭敬地回答：“是……是的，老先生。這是我們酒店今年新出的春季服裝。”
餘老撫著鬍鬚，不緊不慢地說道：“花者，含春之意。枝上有花，卻無人折取，可見你如今是單身一人，盼著良人。這個不用討論，不然你也不會問姻緣了。”
“是，是的。”女孩小聲應著，這本就是她自己承認過的事。
可餘老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臉色大變。
“這枝上，有兩朵桃花。”餘老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一大一小。大的為你，小的另有其人，且與你同性。”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女兒？”
我感覺那女服務員身形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她那張本就帶著紅暈的臉，瞬間血色褪盡。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看看我，又看看餘老，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今天是什麼情況？怎麼就碰上了兩個活神仙！
“回答老先生的話。”我輕聲提醒了一句。
餘老也催促地看著她。
那女孩像是才回過神來，身子都有些發軟，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的。我……我有個女兒，今年……三歲了。”
此言一齣，我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嘆。
二十五歲的年紀，卻己經是離異帶娃的單親媽媽。怪不得她之前問姻緣，我從卦象中斷出那男生對她感情方面態度冷淡，緣分淺薄。
一個年輕女孩，離婚之後想再找個稱心如意的歸宿，本就難上加難，更何況還帶著一個三歲的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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