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
“對。”餘老篤定地說道,“下個月月令屬金,為你財星。財可生官,官者,夫也。金又為秋收之象,你這朵春日裡的花,到了秋天,自會結果。”
如此,斷卦完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寥寥數語。
我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這就是“俏梅花”嗎?
不問生辰,不報數字,不搖銅錢。
只憑一眼,便能洞察天機,斷事於毫釐之間。
我用“鐵梅花”,在她報出的數字上反覆轉換太極,像一個拿著放大鏡的偵探,從過去的蛛絲馬跡裡,拼湊出她的人生軌跡。
而餘老,則像一個站在山巔的智者,只看了一眼天邊的雲,便知未來風雨。
我們二人,一個用繁複的“鐵梅花”斷盡了她的過去。
一個用簡練的“俏梅花”卜明瞭她的將來。
一繁一簡,一內一外,卻殊途同歸,將這個女孩的困擾和疑慮,徹徹底底地掃了個乾淨。
那女孩呆立了許久,才終於消化完這巨大的資訊量。她對著我和餘老,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眶裡含著淚水。
“謝謝……謝謝兩位先生!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我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遞給她:“說好的小費。”
餘老也對著門外候著的另一名服務員招了招手,吩咐了幾句。想來是兌現他給所有服務員發紅包的承諾。
那女孩拿著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推辭了半天,最終還是收下了。她又連著道了好幾聲謝,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隨著牆壁的閉合而消失。
包廂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山風依舊,茶香嫋嫋。
我站起身,走到敞開的牆壁邊,望著遠方雲霧繚繞的山巒,心中的激盪之情,卻比那山間的雲霧還要翻湧。
許久,我才轉過身,對著餘老,再次鄭重地一抱拳。
這一次,我的臉上,我的聲音裡,再無一絲一毫的較量之意,只剩下發自肺腑的敬佩與歎服。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緩緩念道:
“聞雀啼樹,便知世事變遷。”
“見葉辭枝,參透聚散因緣。”
“隨手觀象,不費卜算周旋。”
“卦由心造,大道自在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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