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為什麼不帶他一起死？
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救下他，為什麼不乾脆讓他就這麼先走一步？
她太年輕了，她還這麼小。
她在這個世界上只自由明媚地生活了六個月，她還沒來得及好好地享受這個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這不公平。
眼前的畫面好像出現了重影，他好像又看見了少女在跟他分開之前主動抱上來時委屈又難過的可愛小臉。
和她糾纏不清的那些愛恨，被血緣緊緊鎖在一起的命運……
除了他，還有誰能陪她去死。
Vicky……他還沒有和她過完那個聖誕節，他們還有太多的話沒有說清楚，他們應該繼續糾纏下去……
煙花又響了一聲，耳膜似乎在嗡鳴。
降谷零閉上雙眼，終於泣不成聲。
簌簌的雪花打在臉上，如同凜冽的刀鋒。
松田陣平拼命擠壓著最後一絲體力想要趕上，卻還是晚來了一步。
本來己經癒合的傷口在這種拼死一般的自虐之下似乎隱隱撕裂。
他壓下嗆上咽喉的血沫，匆匆吞嚥下這麼多天以來的痛苦。
很痛，很痛，痛得他無法呼吸。
居高臨下的視角足以讓他看清一切，一身黑衣的少女如同折翼的水鳥，在大雪中墜入大海。
他甚至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那天夜裡其實發生了太多事，松田陣平看到了很多陌生或熟悉的臉。
她的舅舅似乎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很多，就連鬚髮都染上了霜雪一樣的蒼白。
那位森谷教授再也沒有先前的矜貴和一絲不苟，髮絲散亂，和穿著燕尾服的管家一起，像發瘋一樣帶著人在海面上一遍又一遍呼喚她的名字。
他甚至在打撈找人的人群看到了自己的幼馴染。
他和一個長得很像降谷零的金髮男人站在一起在找她，兩個人都是一身肅穆的黑衣，看起來有點像是在參加誰的葬禮。
但天空中的煙花幾乎燃了一整夜，一首沒有停歇。
是葬禮嗎……不，還是什麼慶典……
在慶祝什麼呢？
在翻湧的痛苦中，他忽然覺得意識變得很遙遠很遙遠。
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他們三個人還住在最初的小小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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