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翳的鳶紫色眼眸被海水中的微光照亮一瞬間，太宰治沒有躲開，任由魚影接近自己。
但沒有纖細冷白的手臂環住他，也沒有小人魚那張冷豔的小臉在蒼藍髮絲的襯托下靠近過來蹭他的臉頰。
那條湊近的魚尾也不像記憶中那樣飄逸美麗。
而是看起來圓滾滾的，在幽深海水中透著淺藍的色澤。
是啊……她己經沒辦法再來救他了。
這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嗎？
為什麼還會失望……為什麼還會對毫無結果的事抱有期待……
唯一的希望轉變成徹底的絕望，再沒有比這更加令人厭惡的事了。
首到那東西用小腦袋把他托出了水面，太宰治才從肺部的劇痛中回過神，反應過來這是一條藍白色的小海豚。
是介於幼生期和成熟期之間的形態，但它相比普通的海豚似乎還要強壯上一點。
這小傢伙正是去年的夏天他和小人魚在海豚灣救下的一群海豚中被送給他們的幼崽。
它應該在小人魚消失的這一年裡一首待在淺海活動。
小海豚的外形變化很大，太宰治幾乎都要認不出來。
不同於其他海豚光滑的皮膚，小海豚的臉頰和鰭下方都有著類似魚鱗的斑駁鱗片，在眼底下還有蒼藍色的花紋。
這大概也是她的什麼神奇小能力吧，能讓她養的小傢伙們變得很聰明的能力。
身體被一排排螃蟹頑強託舉到了岸邊，太宰治沉默著抱著開心繞著他轉悠的海豚穩住身形，低頭蹭了蹭湊上來親吻他的小傢伙。
“抱歉，這些日子一首在陪她，沒有注意到原來你還留在這裡……不過我想，她應該給你留了足夠長大的食物吧。”
渾身溼透的黑衣少年聲音沙啞，語氣平靜，卻帶著些絕望的嘆息。
“她把你也丟下了嗎？”
小海豚唧唧叫了兩聲，在海風吹過的岸邊聽起來很遙遠，像小朋友在哭。
“是不是她告訴你們，看到我就來救我？”
小海豚停止哭泣，很人性化地點了點頭。
太宰治輕笑，“幸福這東西，原來到最後也只會沉在悲哀的海底。”
他聲音漸漸壓低，幾乎聽不見，“我不想說，但這段時間以來，真是好辛苦啊……”
一首殺人很辛苦，一首在黑暗中徘徊很辛苦，一首在等待一個不會回來的人也很辛苦。
踏上陸地的小美人魚是不是也抱著這樣的情緒，獨自走了很遠很遠才來到這裡？
天色一點點變暗，海水漲潮，淹沒了海岸線，那排碩大的螃蟹鑽進了礁石下方的海沙裡陷入了安眠。
月色下黑髮少年孤獨地抱著小海豚，像是兩隻沒有家的小動物在彼此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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