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料已久的刺殺劇情終於到來，雖然比預想中的陣仗大了不止一星半點，但沈徹還不至於因此方寸大亂，他抽出藏在腰帶中的貼身軟劍，緊貼蕭硯堅韌的後背，浮躁的心情逐漸沈靜。
包圍圈寸寸緊縮，敵我雙方數量懸殊，最後一名忠心耿耿的金鑾衛應聲倒下，十幾名黑衣刺客呈扇形圍攏，刀刃映著刺目天光，步步緊逼。
蕭硯橫劍於胸，連殺數人，他的劍法越發凌厲，灼熱的鮮血順著劍格往下淌，隨著每一次揮劍在空中尖嘯著炸出血花。他側身擋在沈徹面前，肩背繃成一條直線，呼吸急促卻不見慌亂，眉宇間滿是凜然。
“陛下。”他低聲道，“臣若刺左，陛下便奪右。”
沈徹沒有答話，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被鮮血浸透的破碎軟甲纏在左臂上，權當一面簡陋的盾。被逼入絕境，他的眼底沒有恐懼，冰冷地計算著生死。
分明是第一次面對生死危機，他卻好像早已輕車熟路，對於死在自己劍下的屍體毫無波動。
刺客們顯然訓練有素，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動作利落配合默契，刺客頭目打了個手勢，左右各三人同時飛身上前——
與此同時，蕭硯也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迎前一步，劍走偏鋒，直刺左側刺客的咽喉。那人舉刀格擋，不料他劍勢陡然下沈，變刺為削，劍鋒無聲劃過刺客持刀的手腕。
筋斷，刀落。
與此同時沈徹右腿橫掃，踢中右側刺客的膝彎，那人單膝跪地，沈徹已欺身而上，纏著軟甲的左臂架住劈下的刀刃，右手成拳狠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連月以來的訓練卓有成效，這一拳下去，空氣中直接響起骨骼碎裂的聲音。
沈徹甩了甩被震麻的手掌，奪過這人手裡的劍，毫無預兆地向後擲出，瞬間穿透正欲偷襲的第三人胸口，刺客踉蹌兩步，轟然倒地。
第一個照面，兩人配合默契輕鬆反殺，可接下來他們還要面對的刺客卻不止三個。
劍刃在蕭硯手中翻飛如銀蛇，劍光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將刺客們的攻勢盡數攔在網外，沈徹站在他身後半步，凡是繞過劍網欺近身側的，都被他格擋、擒拿，每一擊都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厲。
但寡不敵眾。
一道刀光斜刺劈來，蕭硯閃避不及，左臂中了一刀，頓時皮肉翻卷，鮮血迸濺。他劍勢一滯，三名刺客趁虛而入，沈徹一把攬住他的腰身，將他拽至身後，自己生生用纏著軟甲的手臂擋下兩刀，碎甲飛濺，鮮血爭先恐後地滲透出來。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額頭冷汗涔涔。
蕭硯穩住身形，撕下一截衣襬，極快地為他纏住傷口止血，自己受傷的左臂虛虛垂落，右手仍緊握長劍，目光穿過沈徹肩頭，冷冷盯著前方。
兩人背靠著背，立於殘肢血河之中，刀劍齊聚，鋒芒畢露，他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宛如一尊雙首四臂的殺神。刺客們圍成一圈，被他們的氣勢鎮壓，一時竟無人敢上前。
粗重的喘息在靜默中起伏，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刺客們再次飛撲上前。
這一次，兩人不再被動防守，他們的劍法同出一脈，靈巧狠辣，專挑刀鋒間隙刺入，一擊斃命。二人交替掩護，你攻我守，我進你隨，如影隨形。
五步之內，又有數人倒下。
餘下的刺客終於露出懼意，他們不知道這兩人還能撐多久，但己方人手已經死傷大半，所剩無幾。
沈徹渾身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蕭硯的發冠早已散開，長髮披散，如同一尊從血海里走出來的修羅，他將劍柄與手掌死死纏在一處，劍尖還在滴血，滴滴答答，砸在泥土裡，開出小朵小朵的血花。
那雙黑眸宛如吞噬一切的深淵，毫無感情地注視著眼前的敵人，蕭硯朝他們略歪了歪頭，冷靜的聲線甚至帶著幾分荒誕的商量意味。
“再來？”
沒人敢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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