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朕給你點顏(1)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朕給你點顏

沒想到這受氣包忽然有了膽子反抗, 太監們頓時炸開了鍋，下意識就要撲上來堵他的嘴。沈徹一個冷淡的眼神掃過去，幾人身子一僵, 驚出滿身冷汗, 縱然有天大的怒意也不敢再動分毫。

小太監不僅為自己澄清，還將這些人平日裡欺壓宮人、橫行霸道的罪狀一樁樁說了出來。剋扣月例、強佔賞賜、動輒打罵, 甚至逼得一個小宮女投井自盡, 樁樁件件惡劣至極。若他所言不虛，這些人就算當場被打死也不為過。

沈徹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沒有打斷, 由著那小太監一字一句地把話說完了。

“送慎刑司。”他只說了四個字，侍衛便一擁而上，將那幾張煞白的臉拖了下去, 哀嚎求情的聲音還未發出就被捂死在喉嚨裡。

小太監跪在原地，渾身還在發抖, 像一片被暴風雨吹打了太久的葉子, 終於風停雨歇, 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沈徹蹲下身，與他平視, 那孩子臉上全是灰塵和血汙, 睫毛上還沾著碎草, 卻始終沒有哭。沈徹心裡微微一動, 放輕了聲音：“你叫什麼名字？”

小太監低垂著腦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奴才……奴才叫嘉禾。”他說的是入宮前的本名。那些人給他起了個極盡羞辱的賤名, 他不敢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平白汙了貴人的耳朵。

“嘉禾。”沈徹唸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彎, “是個好名字。”他伸手揉了揉那顆髒兮兮的腦袋，觸手之處細軟的頭髮打著結，他也不嫌。然後他站起身，對福瑞道：“帶這孩子下去清洗乾淨，換幾身乾淨衣裳，以後讓他跟著你學規矩。”

福瑞心中驚訝，白麵饅頭似的臉上卻已堆滿了喜色，樂得眼角擠出幾道細褶子，連聲應道：“哎喲，奴才替這小傢伙多謝陛下！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呀！”

嘉禾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從未央宮一個最低等的灑掃太監，一躍成了御前的人！他呆楞片刻，隨即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撞在泥地上，悶悶地響。他不太會說話，翻來覆去只有一句：“奴才多謝陛下，奴才多謝陛下！”

沈徹掌心托住他的額頭，抬起來，笑道：“別磕了，地上全是泥，弄髒了朕還得替你擦。”

嘉禾抬起頭，一雙黑亮的眼睛溼漉漉的，裡頭有恐懼、有茫然，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不敢確定的亮光。這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好像和他心裡想的不大一樣。

福瑞把嘉禾領走了，不多時又折返回來，跟在沈徹身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道：“嘉禾尚且需要多學幾日規矩才可到御前伺候。不過陛下既然有此雅興，奴才今日便命人將西暖閣打掃佈置出來。”

沈徹一時沒反應過來：“西暖閣？佈置那地方作甚。”

福瑞理所當然道：“自然是方便陛下寵幸嘉禾。”他說得坦坦蕩蕩，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陛下破格把一個貌美的小太監提到御前，不就是這個意思麼？

沈徹腳步一滯，險些沒摔個跟頭。他轉過身，用一種頗為嫌棄的目光看著福瑞，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貼身太監挺不是個東西的。

“他才多大？”

福瑞也有些委屈：“奴才方才問過，他已年滿十四，可以伺候陛下了。”十四歲，在宮外略好些的人家，怕是連孩子都有了。

沈徹笑不出來，理智上他知道，古代背景下的人普遍早熟，十二三歲成家也不稀奇，可情感上他無法接受，即便知道這只是個遊戲。

開什麼玩笑，他出來討生活也是有底線的。

福瑞還想再說什麼，沈徹豎起食指貼在自己唇邊，做了個“噓”的動作：“禁言一天。”

福瑞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出聲，橫豎想不通，心裡一萬個後悔。

沈徹轉身繼續往前走，可腦子裡卻靜不下來了。他想起嘉禾跪在地上、渾身是傷卻一聲不吭的樣子，那雙黑亮的、稚拙的眼睛，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不是遊戲裡那些養尊處優的親王，而是現實世界中，真正與他血脈相連的那個少年。

沈徹從小是在愛裡泡大的。父母恩愛，家境優渥，加上他生得好看、嘴又甜，身邊的人幾乎沒有不喜歡他的，要星星不給月亮，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唯一的弟弟整天跟在他身後，最見不得有人跟他搶哥哥。

可他得到的太多，也就忽略了太多。他習慣了接受所有人的好，卻很少去想那份“好”背後意味著什麼，他只是本能地回應，像魚在水中呼吸一樣自然。就連對待自己的親弟弟，也和旁人沒太大分別，他原本以為那小子的存在可有可無，分開之後才發覺，原來心裡還是記掛的。

看見嘉禾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人，年歲相仿，瘦瘦小小的，他沒辦法把嘉禾當成一個“可攻略物件”來看待，第一次覺得這遊戲的設計者就是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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