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納蘭遙之死
“咳咳咳咳……”
納蘭遙口中大股大股地湧出鮮血, 他的舌面被匕首攪得血肉模糊，可他還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那些含混的, 帶著血沫的話從喉嚨裡擠出來。
“君後……又怎樣？他根本、不愛你……只要你敢、咳咳咳……露出真面目, 立馬就會被……拋棄……”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像一段快要燒到盡頭的燭芯，在熄滅之前拼命跳動了一下，
然後他感覺到蕭硯單手用力, 將他提了起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被拉得很近，納蘭遙看清了那雙深黑色的眸子裡映出來的東西，冷酷而偏執。
“會嗎？”
平靜的兩個字落下, 納蘭遙的後背忽然湧起一陣寒意，他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猛地明白過來, 眼前這人比他想象中還要瘋狂得多。
正絕望時, 他聽見了沈徹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和深沈的夜色，雜亂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靠近。
他猛地轉過頭, 那一眼裡所有的決絕和不甘都擰成一股勁, 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抓住蕭硯握著匕首的手, 沒有絲毫猶豫, 猛地往自己心口送了進去。
“噗嗤——”
血花從胸口的位置炸開，納蘭遙睜大眼睛, 瞳孔裡最後倒映出的畫面是大門被推開，是沈徹大步向自己跑來，是他嘴唇張合, 在叫自己的名字。
可他沒有力氣再回應了。
隨著插在心口的匕首抽出，他的身體無聲無息地軟倒下去。
蕭硯低頭看著倒下的納蘭遙，半張臉濺滿了血，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他的下頜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匕首，刀面上覆著一層溼潤的暗紅色，還帶著些溫熱。
他用自己的袖口緩緩擦拭刀面，直到雪亮的刀面上重新映出自己的面孔，那張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沈徹僵硬地站在門口，看見蕭硯臉上終於解脫般的笑意，看見那把他剛剛擦乾淨的匕首，還有倒在血泊中的納蘭遙……
腦海裡的聲音又開始響起來了，是陳思卿嘶啞的低語。
——“他會害了你，會把所有人都從你身邊趕走……”
直到身側侍衛拔刀的聲音將他驚醒，他努力將那些聲音壓下去，大步上前將人抱起，小心放到床上。
“傳太醫！”
血太多了，納蘭遙的傷口像是永遠堵不住的泉眼，沈徹按住它，雙手宛如浸入了泡著布料的染缸，紅與白的對比那樣刺眼。他的臉色緊繃著，手卻在輕輕發顫，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掌下脈搏的跳動越來越微弱，幾乎快要消失了，沈徹眉頭緊皺：“太醫呢！”
“回稟陛下，已經派人去請了！太醫院離得遠，太醫們至少也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才能趕到啊！”
一炷香……納蘭遙氣若游絲，哪裡還能撐到一炷香。
沈徹閉了閉眼，心頭百味雜陳。
納蘭遙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然後猛地吐出一口血，沾溼的面紗緊緊貼在臉上，印出其下凹凸不平的傷痕，彷彿是他的另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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