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
一日下朝, 沈徹總覺得最近有些不一樣的地方，細想了想，才發覺許久沒見到納蘭遙的蹤影, 自從秋獵歸來到現在, 他有大半個月未曾出現了，難怪近日如此冷清。
“這幾日怎麼不見納蘭, 他也受傷了？”
福瑞臉色有些微妙, 人都消失這麼久才想起來問一句，他幾乎以為陛下早已忘記納蘭雅郎的存在了。
“回陛下，那日山崩, 納蘭雅郎混亂中劃傷了臉，如今正在休養。”
“真傷了？”沈徹有些驚訝，點開納蘭遙的數值面板看了看, 【容貌】從870點降至798點，【體質】從493點降至466點, 【心情】更是直接降到100點以下, “沈痛”兩個大字明晃晃出現在面板上。
【系統提示：嬪妃有抑鬱傾向】
沈徹一直知道納蘭遙心思敏感, 雖然外表看起來活潑開朗，可情緒變化十分強烈, 容易陷入焦慮情緒中無法自拔。
幾天沒注意, 養的小貓快把自己傷心死了。
沈徹當即決定去昭陽宮看看他, 路上問福瑞：“他臉上的傷很嚴重？”
“這……奴才也不清楚。”福瑞道, “納蘭雅郎閉門謝客，整日戴著面紗, 連太醫也不許多看一眼。”
沈徹腳步不停，心裡卻在盤算。798點的容貌，在整個後宮裡仍然拔尖, 可對納蘭遙來說，這七十多分的落差足夠讓他天塌地陷。
他知道納蘭遙有多在意自己的臉，那張臉幾乎是他全部的底氣。從前他昂著頭走過宮道，腰間金飾噹啷作響，所有人都知道納蘭雅郎是這宮裡最漂亮的那一個。
現在那道底氣裂了一條縫。
昭陽宮的門前冷清了許多，往日宮人來往灑掃的熱鬧不見了，連守門的太監都懶懶地靠在牆根，看見沈徹的儀仗才慌忙跪下磕頭。沈徹擺擺手示意不必通傳，徑直往裡走。
院子裡落了一層薄薄的枯葉，沒有人掃，廊下的鳥籠裡，精巧的機關鳥沒擰發條，不叫也不動，安靜極了。
他推開殿門，裡面的光線比外面暗了許多，所有的窗戶都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盞宮燈勉強撐著昏黃的光，殿內的銅鏡全都倒扣下去，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藥味，混著薰香，說不上好聞。
納蘭遙縮在榻上，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素色外袍，頭髮鬆散地披著，沒有梳，也沒戴任何飾物，他聽見腳步聲，肩背明顯僵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臣侍身子不適，不便見駕。”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抱枕縫隙裡傳出來，沙啞得像是許久沒說過話了，“陛下請回吧。”
沈徹沒理他，自己拖了一張凳子坐到榻邊。
“朕來了，你就這樣背對著朕說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納蘭遙才慢慢轉過身來，卻始終低著頭，臉上戴著一方淡青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從前是碧綠的、清澈的，宛若波光粼粼的湖面，此刻卻黯淡了許多，眼下浮著青黑的陰影，眼尾泛紅，像是剛哭過。
“陛下看見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平靜，“臣侍這副模樣，實在不宜見人。”
沈徹神色不變，朝他臉上的面紗伸出手，納蘭遙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不要！”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陛下別看了……很醜。”
沈徹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強行去摘，只是放下來搭在膝上，“朕那裡還有幾盒玉容膏，修覆疤痕效果最好，回頭讓福瑞送來。太醫院還有幾位專治外傷的聖手，朕也一併叫來給你看看。別擔心，不會留疤的。”
納蘭遙低著頭，揪著袖口的邊角，揪得那層布料起了毛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徹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這段日子臣侍一直在想……”他輕聲道，“那天山崩的時候，我若是直接死在鳳鳴山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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