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朕歇一歇(1)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朕歇一歇

收到訊息, 大將軍等文臣武將一早便在城門口等候，遠遠見到金鑾衛的旗幟，他立刻率領眾人上前, 跪迎聖駕回宮。

陛下秋獵遇刺, 干係重大。訊息傳回京城的這幾日，整個朝堂都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下。大臣們連奏報時的言辭都謹慎了許多, 唯恐說錯了一個字便要惹禍上身, 就連素日里最愛進諫的幾位言官，此刻也安安靜靜地跪在佇列中，眼觀鼻鼻觀心, 大氣不敢出。

沈徹回宮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太醫來檢視自己與蕭硯身上的傷勢，好在刀刃避開了要害, 確認沒有大礙，只是需要日日換藥, 且短時間內不能碰水。

蕭硯傷得更重, 肩背處那道傷口深可見骨, 太醫處理時額上滲了薄薄一層汗。沈徹將後宮瑣事暫交其他妃嬪打理，命他安心養傷。

剛回宮就有好幾個妃嬪遞了牌子求見, 沈徹一個都沒見, 他在獵場死裡逃生一回, 堪稱心力交瘁, 只想躺下休息，更別說身上到處是傷, 連藥都還沒來得及換。

換藥這事原本該由宮女來做，福瑞卻自告奮勇頂了上來。山崩時他運氣好逃過一劫，只受了些擦傷, 發現陛下失蹤之後，他簡直天塌了一般，整日以淚洗面，恨自己沒有時刻緊跟在陛下身邊。這才過了短短幾日光景，他白麵饅頭似的臉明顯縮了水，都不如從前圓潤討喜了。

如今沈徹平安歸來，他高興壞了，牛皮糖似的黏在沈徹身後，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陛下，您這回可真是把奴才嚇得不輕。”福瑞一邊備藥一邊絮叨，聲音裡還帶著鼻音，“您要是出了事，奴才也不活了，索性一頭撞死在這乾清宮，進了地府照樣伺候您。”

沈徹撩起衣袖讓他上藥，聞言面色有些古怪：“大可不必……”

手臂上的刀口雖已止血，仍略顯猙獰，福瑞上藥上得滿眼心疼，手都在抖：“哎呦我的陛下呀，您自小金尊玉貴的，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那殺千刀的刺客，真該凌遲活剮了才是！”

沈徹贊同頷首：“說得不錯。不過這一刀還不算白挨，朕的劍可不是麵糰捏的，他們損失慘重得多。”

“陛下萬金之軀，那些個賤命如何能與您相提並論……”福瑞說著說著，自己先哽咽了。

一旁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嘉禾跪在角落裡，眼眶紅得像兔子，袖口被攥得皺成一團，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來，怕擾了陛下清淨。

沈徹看見了，把他叫到跟前，遞了張手帕給他。

“朕就剩一隻手，你自己擦擦吧。別難過了，朕這不是還活著麼。”

嘉禾接過手帕，卻沒捨得用，小心翼翼放進懷裡，拿袖口胡亂抹了抹眼淚，低聲道：“奴才真沒用。要是當初堅持跟著陛下就好了，哪怕要面對陛下的責罰，也比如今的結果強。”

“可別。”沈徹道，“當日那種情況，誰來了都沒用。山崩來得急，福瑞跟著朕一起，不也被衝散了。”他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可手指卻不自覺地蜷了一下，顯然那日的兇險至今仍有餘悸。

“奴才不怕！”嘉禾膝行兩步，向前靠近沈徹腿邊，仰頭看著他，目光執拗而滾燙，“奴才這條命一早便是陛下的，就算給您用來擋刀擋槍，只要能讓陛下少受一點傷，奴才死得其所！”

沈徹低頭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裡裝滿了毫不摻假的赤誠。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嘉禾的腦袋。

嘉禾的眼淚又湧了上來，鼻尖哭得通紅：“陛下，以後奴才到哪都緊緊跟著您，再也不離開了！”

“好好好，朕依你便是。”沈徹收回手，語氣縱容得像在哄自家弟弟。

司馬雲等人還在等待召見，沈徹上完藥，簡單休息了片刻，便更衣前往御書房。

剛踏出養心殿的門，他腳步一頓，廊下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蕭硯換了身絳紫色的常服，發冠束得一絲不苟，面色雖蒼白，腰背卻挺得筆直。夜風拂過，將他袖口吹起一角，露出底下纏著的繃帶，隱約可見滲出的淡色血跡。

沈徹快步上前：“阿硯？你傷還沒好，怎麼過來了？”

他握住蕭硯的手，指尖冰涼，像是站在這裡已經許久了。沈徹皺起眉：“你在這兒站多久了？為何不直接進來。”

蕭硯微微彎了彎唇角，笑意很淡：“臣聽聞陛下要召見司馬大人等人商議刺客之事。臣不放心，便過來看看。”

他以前從不主動參與政事，沈徹記得，剛登基那會兒，自己求他幫忙批摺子，也得軟磨硬泡許久，批完的摺子蕭硯還要讓他再過目一遍，沈徹大多也就裝裝樣子，實則根本不看，翻兩頁便擱下了。可如今，蕭硯主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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