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困惑地看著陳思卿，第一時間沒有掙扎，對方只是不讓他出聲，並沒有阻礙他的呼吸。
陳思卿仍閉著眼，緊緊靠在沈徹胸口。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胸腔劇烈起伏，方才平覆下來的心跳又開始狂跳不止。
“陛下……”
沈徹聽見他微不可查的聲音，似乎有話要說，他低頭靠過去，耳邊傳來他顫抖的低語:
“……一切都是君後做的。”
“不要靠近他，不要相信他。他會害了你，會拉著所有人下地獄。”
“……”
沈徹的神色僵住了，他低頭看著陳思卿開合的嘴唇，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這句話。
“你……說什麼？”
陳思卿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盯著他，眼底漫上淚光:“陛下還不明白嗎？他一直在騙你！”
他的嗓音壓抑不住地提高，“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他就是個瘋子！是他、是他害了我，他把我變成這個樣子，他恨我……他也恨你！”
他說話開始顛三倒四，語速越來越快，像個嗑了藥的癮君子，緊緊攥住沈徹的衣襟不鬆手，眼中滿是驚惶。
“他會打斷你的腿，奪走你的一切，把你像狗一樣鎖起來！不……你得殺了他，陛下，你必須殺了他！”
寒意爬上沈徹後背，他看著陳思卿那雙渙散又銳利的眼睛，明知道對方大概只是發病了，在胡言亂語，可那些話還是像鋒利的碎瓷片一樣扎進他的耳朵裡。
他按住陳思卿的肩膀，力道有些重，想讓對方冷靜下來。
“夠了，別說胡話了。”他道，“朕是天子，沒人能對朕做那些事。”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陳思卿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指甲陷進皮肉裡，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湧出一股濃稠的、近乎絕望的悲哀。
“你鬥不過他，陛下。天子不過是他養的籠中鳥，他會毀了你。他會將所有人都從你身邊趕走，直到你的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等到那時，你連逃的機會——不，連死的機會都沒有了……陛下，你明白嗎？”
說完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那根繃到極致的弦終於斷了。
他鬆開沈徹的手腕，跌回枕上，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沈徹的臉。
沈徹看著他那雙眼睛，彷彿周身的溫度都在逐漸退去，冰冷的溫度使他的思維都幾近停滯了。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轟隆——”
伴隨著一道撕裂天際的電光閃過，寢殿的門猝不及防被人推開。
蕭硯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名帶刀的金鑾衛，刀鞘在黑夜中泛著陰寒的冷光，宛若幽靈。
他沒有看沈徹，目光越過他，落在陳思卿身上，語氣平靜。
“拿下。”
金鑾衛越過沈徹，將陳思卿從榻上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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