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就要出關了，歸期難定。”
“沒關係，我會等你。”沈徹毫不猶豫地道，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猶疑，乾淨得像初雪覆過的原野。
“你相信我，我不會再參加什麼選親宴，你就是我選定的太子妃。不管你在關外待多久，我都等著你。”
蕭硯終於不再剋制，他近乎急切地抱住沈徹，手臂收緊，把懷裡這個剛剛給了他答案的人死死箍進自己胸口，像要把離別之前所有來不及說出口的話都用這一個擁抱說盡。
他下巴抵在沈徹肩窩裡，聲音悶在裡面，帶著壓抑已久的哽咽：“好。”
蕭長鋒忍無可忍道：“說完了？還請殿下暫避，莫要耽誤了軍隊行程。”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剜了一圈，最終落在蕭硯微微泛紅的眼尾上，神色極其覆雜。
沈徹點點頭，不捨地在蕭硯肩膀上蹭了蹭，把那點兒還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蹭幹了，鼻尖紅紅的，眼圈也紅紅的，可嘴角是揚起的。
他主動退開，道：“今日是我執意要來的，阿硯沒有錯處，大將軍不要罰他。”
蕭長鋒皮笑肉不笑，對著城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下多慮了，城外多有危險，您還是請回吧。”
沈徹沒有再糾纏，他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了蕭硯最後一眼，然後道別，在侍衛們的護送下策馬回去了。
大軍重新啟程，馬蹄踏碎沿途塵土，旌旗獵獵翻卷。一路上，蕭硯眼底始終凝著淺淡暖意，唇邊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鬆弛又安穩，就連被蕭長鋒斥責，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蕭長鋒陰著臉道：“蕭硯，你不會真將太子的話當真了吧？”
蕭硯不語，但嘴角的笑意早已說明一切，他甚至微微偏過頭去，望著官道旁被風壓彎的野草，姿態裡帶著一種無聲卻固執的從容。
蕭長鋒見不得他這副模樣，大丈夫當征戰沙場，為國拼殺，怎能整日沈溺於兒女情長，為小情小愛所誤？
況且那人是太子殿下，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可能。
他勸誡道：“我們這一去不知多少年月，殿下如今正是情竇初開之時，心性不定，今日愛你，明日愛他，隨口一句承諾，聽聽便罷，做不得數。”
“父親不是常說忠君為本，君名不可違麼？”蕭硯抬起眼來，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那雙黑沈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動搖，“殿下為君，我為臣。他要我信他，我自然會信。”
蕭長鋒頓時後悔當時沒再多抽他幾鞭子，咬牙低聲道：“孽障。我蕭長鋒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可他再是惱怒，也無法撼動蕭硯半分執念，無法改變他的想法，只能暗自無奈，寄希望於漫漫歲月與遙遠距離，盼著等歲月消磨，兩人的關係能逐漸生疏冷淡。
蕭硯走後，沈徹很是頹靡了一段時間，整日茶不思飯不想，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心裡總是空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塊。
皇帝見不得他消沈，又給他物色了好幾個伴讀，都是京城裡頗負盛名的世家公子，沈徹全部拒絕了。
沒過多久，繼後又張羅著舉辦宴會，想重新為沈徹選親，為了斷絕她的念頭，沈徹索性說服了國師，讓他給自己捏了個二十歲之前不宜成婚的命格。
太子妃選不成，繼後仍不死心。她端著茶盞來東宮坐了一下午，話裡話外繞著圈子說沈徹到了年紀不能沒人伺候，提出要從自己身邊的宮女裡挑幾個模樣出挑、服侍周到的送進東宮給他做通房。
沈徹知道她想往自己身邊塞人，這次不成還有下次，他往案上掃了一圈，隨手點了角落裡一個正低頭擦桌子的年輕內侍，那人長得端正老實，正被殿下突然一指驚得差點打翻水盆。
沈徹面不改色道:“兒臣已經有痛房了，便是此人，母后不必再費心安排。”
繼後臉色難看：“他是個男人！”
“男人正好，兒臣就喜歡男人。”沈徹漫不經心道，“女子多貌美，兒臣如今正是發憤圖強的時候，不該沈迷美色，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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