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陛下要乖乖
如果只是一兩個人抱病, 還能算作巧合。可滿朝重臣全都在他昏迷的這幾天裡先後病倒,這樣的而說法已經超出了巧合的範疇,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合理解釋都稱不上。
沈徹坐在龍椅上, 看著蕭硯那張微笑如常的臉, 忽然發覺自己這幾天來一直忽略了一個基本的事實——蕭硯從來沒有認真掩飾過。
是他自己太遲鈍,又或者是他潛意識裡不願意相信, 那些明晃晃擺在眼前的疑點, 他全都視若無睹。
消失的侍從、惡劣的態度、被強硬安排的衣食住行……從他睜開眼那一刻起,這一切就已經不對勁了。
沈徹眸光閃動,指甲不停掐著自己的指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低下頭,“哦, 原來是這樣。”
沒有質疑和追問,他似乎很快接受了這個荒謬的答案。
他清楚的意識到, 蕭硯正在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絡, 將他手中握著的權力鯨吞蠶食, 最後讓他徹底成為高臺上孤立無援的提線木偶,只要蕭硯勾勾手指, 自己就必須按照他的心意動起來。
可他想不通, 蕭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蕭硯已經是君後了, 位分最高, 權勢最重,恩寵最盛, 就算把所有的權勢都攥緊手裡,也不會比現在更多,那他做這些到底想得到什麼?
沈徹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他昏迷了七天,那七天裡蕭硯能做的事太多了。他現在置身於一面被重新佈置過的棋盤上,敵我實力過於懸殊,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手裡的棋子還剩幾顆,就已經被對方逼到了死角。
唯一的好訊息是,蕭硯雖然控制了他的生活,但沈徹並未在對方身上感受到殺意。
畢竟如果蕭硯真想對他做些什麼,根本用不著等到現在。他昏迷的那七天,身邊沒有別人,完全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蕭硯想要他的命,直接手起刀落,他立馬就能達成be結局。
既然他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裡,說明蕭硯沒想直接解決他……至少現在是這樣。
不論對方出於何種原因願意維持表面的和平,對於沈徹來說都是件好事,虛假的和平總好過簡單粗暴的對抗。現在蕭硯在他面前還算裝得溫柔,真要翻了臉,誰知道自己的待遇會不會大打折扣?
當能屈能伸的傀儡皇帝,養尊處優吃穿不愁。當寧折不彎的階下囚,除了臉面一無所有。
沈徹最大的優點就是放得下身段,丟得下臉面,哪怕坐上了龍椅,也沒有什麼不容侵犯的傲骨。識時務者為俊傑,他不會明著跟蕭硯唱反調。
片刻時間,萬千思緒從腦中閃過,沈徹心裡已經有了結果,他順著蕭硯的話道:“既然如此,朕就暫時不見他們了。”
蕭硯似笑非笑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似乎並不意外他會作出這樣的回答。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上是風平浪靜的,沈徹每天吃著蕭硯親手喂到嘴邊的飯菜,穿著蕭硯親自為他挑選搭配的衣裳,去任何地方都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
他沒有做無謂的掙扎,也不再詢問那些自己不適合知道答案的問題,只是安靜地用膳、服藥、休養。蕭硯去御書房處理政務,他就在一旁默默看書,像是一夜之間就學會了收起稜角。
那碗肉羹成了他試圖抗拒的最後一件事。看穿蕭硯的偽裝之後,那種詭異的腥味就變得愈發令人難以忍受。
他將強喂到嘴裡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又打翻了兩碗,說什麼都不願再吃。蕭硯看著滿地的碎瓷片和湯汁,和沈徹撐著桌沿喘氣、堅決對抗到底的態度,命人將東西都收走,第二天早上沒有再端來,第三天也沒有。
沈徹實打實餓了三天,剛開始還能忍住,到了第二天下午,胃裡開始一陣一陣地發空,夜裡他實在餓得睡不著,打算悄悄去找點吃的,腳還沒沾地就被蕭硯拽了回去。
第三天早上,他坐在床邊,看著蕭硯推開門走進來,手裡端著那碗熟悉的肉羹,那股他曾經聞到就犯惡心的味道無聲地飄過來。他喉嚨動了動,什麼都沒說,接過碗自己乖乖喝完了。
不管他吃下去的是什麼,總比餓死強。
那之後沈徹沒再鬧過,每天自覺吃飯喝藥,奇怪的是,那碗肉羹的腥味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吃得越多越嘗不出來,到最後幾乎和普通的湯羹沒有區別了。
他問過蕭硯那是什麼肉,蕭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撫了撫他的臉,說是對他身體有益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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