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60章 第六十章 陛下不乖(2)

沈徹緊緊盯著他，不敢錯過他臉上閃過的任何一絲情緒，直到乾澀的眼睛裡溢位生理性淚水，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好了。”蕭硯拍拍他的臉，將他溼潤的額髮理到耳後，拿起司馬雲的奏摺，在他面前晃了晃。

“開啟看看？”

“不……”沈徹連忙搖頭，移開視線，“朕不看了，不想看。”

“可惜了，臣也還沒看過呢，陛下在裡面寫了什麼？”

沈徹看著他將摺子放到燭臺上，火舌舔舐上來，很快將那本摺子全部吞沒，低聲回答:“……沒什麼。”

他無法分辨蕭硯說的話哪句真哪句假，可就算全是真的，以他如此可怕的手段，哪怕沒看過密紙上的內容，也能輕鬆看穿自己的心思。

在他面前，沈徹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方才道歉示弱，主動承認錯誤是出於自保，恐懼的情緒卻是真實存在的。

在意識到蕭硯從一開始就識破自己的伎倆之時，他就忍不住感到恐懼，感覺自己像是被刨開了肚腹陳放在對方的刀下，這世上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是蕭硯不知道的？

這種全身心都被對方掌控的感覺，讓沈徹第一次產生了無力感，好像不管自己做什麼，永遠無法逃出他的掌心。

不該是這樣，這個世界亂套了。

或許是這次小動作被發現真的將沈徹嚇到得不輕，接下來的日子裡他變得格外乖順。

他不再用那些瑣碎小事反覆試探蕭硯的態度，學會安靜接受對方帶給自己的一切。

沒有分歧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氛圍幾乎稱得上和諧。蕭硯待他仍舊溫柔，從不對他冷臉說重話，無懈可擊的柔情如水一般將他包裹在內，讓人不經意間忘卻當下的煩惱。

冬寒的餘威徹底遠去了，天氣暖和起來，哪怕沈徹只穿一件單衣在廊下晃悠，也不會因為被風吹一陣就覺得冷。

但蕭硯還是要他多穿一件，或者至少披件薄披風。

沈徹的活動範圍侷限在乾清宮以內，其實不算小，這裡有前庭後院、九曲迴廊，光偏殿都有好幾處，他能做的事很多。

只是周圍沒有人，如果他想自己四處走走，身邊唯一會動的只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樹葉，於是他會很快感到無趣，然後回到蕭硯身邊。

天氣暖了，御花園裡的顏色熱鬧了許多，有時候沈徹從那邊路過，會特意摘幾朵花帶回去。

他寢殿裡擺著不少瓷器，有價無市的古董，都被他用來插花了，美其名曰是特意為蕭硯準備的禮物，花了許多心思。

蕭硯高興了，便會允許他短暫地出門放風，身邊有侍衛太監跟著，整個後宮他都可以隨便逛。

但他從來不會離乾清宮太遠，以前總想找機會見太后，見嬪妃，如今機會擺在面前，他反而不想了。在乾清宮附近散散步，吹吹風，有時會提前往回走，回去靠在蕭硯身邊休息，抱怨外面的日光太曬、風沙太乾、下人太蠢……

好像兩人一旦分開，事事都變得不順心起來。

相比之下，御書房反而成了沈徹最不願意踏足的地方。每次去到那裡，總會讓他想起當日被蕭硯看穿的恐懼，那種無力感在午夜夢迴時縈繞於他的心間，如同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冷不丁便會探出頭來咬他一口。

他提了兩次，蕭硯便沒再帶他去過，將乾清宮偏殿改成新的書房，大部分事務都搬到那邊處理。

沈徹再也沒要求過看摺子，不管誰遞上來的，內容是什麼，他都一律視作洪水猛獸，哪怕蕭硯故意送到他面前，他也絕不多瞧一眼。

蕭硯理政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話本，日積月累，書架上放著的一大半都是他的話本，看過的，沒看過的，分門別類規整清晰。有時看到精彩的橋段，他還會要求蕭硯停下手頭的事務，專心致志聽自己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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