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陛下要乖乖
沈徹站在無人的巷道里喘氣, 他跑了太久，停下來之後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臉上掛著汗珠, 身上穿著太監的衣服, 掌下撐著的終於不是平整光潔的紅色宮牆，而是崎嶇不平的民房, 隨便一摸便往下簌簌掉灰。
他抬起頭, 仰望頭頂被巷道擠壓成窄窄一條的天空，閉上眼，嗅到了久違的自由的味道。
出來了……他真的, 逃出來了！
在僻靜處簡單休整過後，他立刻將身上的衣服脫掉，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把它藏進去, 隨後便走出巷道，如細流入海一般, 悄無聲息混進了大街上的人群裡。
這次出逃並非是他一時衝動, 他計劃了許久, 從密紙被發現那天之後，他就開始盤算著逃離皇宮。
他花費很長時間才取得了蕭硯的信任, 趁著每日散步的機會摸清宮裡每一條偏僻小道, 觀察侍衛輪班情況, 與身邊的太監拉近關係……
終於在蕭硯被要事絆住的今日, 他抓住時機，用盡一切手段逃了出來。
這些日子以來的乖覺順從, 不過是他為了讓周圍人放下戒備的偽裝，他從沒想過就這樣投降認輸。
宮裡已經徹底成為了蕭硯的地盤，待在他身邊的掣肘太多, 不確定性太強，沈徹連正常與人交流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繼續完成任務了。
要想改變現狀，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擺脫對方的控制，找到一個安全的容身之處，看清眼前的局勢，弄清楚如今朝中還有哪些人可以為他所用。
在此之前，他得解決最基本的生存問題。
他沒有錢。
宮裡用不上銀子，值錢的裝飾擺件無法隨身帶走，身上的玉佩髮簪等物不能典當，若是讓人看出來自宮中，很快就會順藤摸瓜被找到。
他混在人群中隨波逐流，身處熱鬧的集市，買菜的、賣布的、賣糕點食物的攤子沿著街邊排開。有人大聲討價還價，有人往爐子裡添炭，油煙和蒸汽混雜著升起來，帶著肉餅的香味飄得很遠。
沈徹的腳步逐漸放慢，他已經太久沒有接觸過這樣喧囂的煙火氣，習慣了安靜之後，驟然置身於鬧市，大腦被各種聲音刺得隱隱作痛，卻也給他帶來了無法言喻的安全感。
他走得累了，路邊找了間茶肆坐下，要了一碗白開水，低頭吹了吹，假裝沒看見夥計離開時快要翻到天靈蓋上的白眼。
酒館茶肆這些地方訊息靈通，沈徹本打算在此處打探一番，探聽宮裡的情況，可他坐了許久也沒聽到相關訊息，就像沒人知道他逃出宮了似的。
夥計第三次來他跟前擦桌子的時候，沈徹搖搖頭，決定起身離開。
在街上逛了許久，他停在一個賣餅的攤子附近。
爐火正旺，鐵板上烙著幾張麵餅，邊緣微微焦黃，油星滋滋冒著細泡，香氣裹著熱氣撲在臉上。
這樣樸實無華的民間小吃，用料不夠乾淨，營養不夠豐富，從不會出現在陛下的膳食之中。但在某些時候，它的香氣具備讓人走不動路的神奇力量。
攤主是一對上了些年紀的夫妻，麻利勤快，很是面善，連攤位都比隔壁的乾淨。
沈徹在油餅攤子周圍徘徊了一會兒，聽見那婦人喚他:“公子，吃餅不？”
沈徹抱歉地道:“我沒帶銀子。”
婦人笑笑:“不要錢，算我請你的。”
她說完就包了一張燙乎乎的油餅塞到沈徹手裡，燙得他左手倒右手，涼了好一會兒才敢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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