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關鎮平是沈徹一手提拔起來的,權勢不在司馬雲之下,若能得到他的助力,沈徹的處境會改善許多。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決定兵行險招主動出擊,提出想和陳氏夫妻一同前去將軍府,替他們打下手。
兩人起初並不放心,將軍府規矩大,沈徹一個生面孔,進去之後若是衝撞了貴人,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沈徹熟練地裝乖扮可憐,說自己不久前打探到了親人的訊息,對方可能會在宴會上出現。他紅著眼圈好一頓央求,終於哄得兩人心軟鬆了口,答應帶他一起去。
宴會當天,沈徹喬裝改扮一番,將自己弄成一副灰撲撲不起眼的模樣,跟著陳氏夫妻進了將軍府側門。
宴會宏大,後廚比他想象得更熱鬧,幾個灶臺依次排開,火苗舔著鍋底,幾個幫廚低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密集均勻。
陳氏夫妻一進門便各自歸位,檢查選單、檢視食材,準備工作到位之後便熱火朝天地開始備菜,顧不上沈徹了。
沈徹躲在角落磨了會兒洋工,見大家都開始忙碌,沒人注意到他,便低頭挽起袖口,走到水池邊,拿起一隻還沒洗過的陶盆,裝作正在忙活的樣子。
在後廚待了一會兒,耳邊密集的聲音逐漸鬆散,前廳的賓客們已經到了,廚房開始陸續出菜。
他趁著端菜出門的間隙,拐進了前廳與後廚之間的院落,悄聲往前走了幾步,正想躲在暗處瞧瞧宴會的情況,忽地聽見附近有人交談,聲音淹沒在嘈雜的環境中,卻逃不過沈徹過人的耳力。
他腳步一頓,思索片刻,順著那聲音尋過去,在靠近後院的一間偏房外停下。
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兩個壓低了的聲音,帶著上了年紀的婦人特有的鬆弛和倦怠。
“這都忙活半天了,你倒好,躲在這兒偷閒。”一人在抱怨。
“我腰疼,站不住了。”另一人道,“你方才不也在井邊蹲了許久?還說嘴。”
是兩個嬤嬤,忙裡偷閒,互相打趣了幾句,便開始碎嘴閒聊。
“陛下都病了這麼些日子了,宮裡怎麼一點訊息都沒傳出來?”
“能有什麼訊息?太醫院那麼多神醫都治不好,我看啊,陛下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啊呀,你瞎說什麼,被人聽見要殺頭的!”
“咱們倆私底下說說,誰會知道?要真被人知道了,就只能是你說出去的。”
“我可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不過,陛下膝下無子,要是真不行了,他們沈家這皇位可就沒人能繼承了。要我說啊,君後殿下就該趁著陛下還在,趕緊懷上龍種,把太子生下來比什麼都要緊。”
“我看懸,君後日理萬機,哪有時間養胎?別說養胎了,就陛下那身子骨,以前沒事的時候都懷不上,現在都病成這樣,就更懷不上了。”
“還是咱們將軍厲害,一胎能生兩位公子,這福氣……嘖嘖!”
沈徹聽了一會兒,發現她們聊的淨是些沒頭沒尾的八卦,嘴皮子一掀,滿皇宮上至他自己,下至某嬪妃養的貓,全被編排了一遍。
無言片刻,正打算離開,又聽其中一人道:
“你聽說了沒,這次小公子們的滿月宴,據說君後殿下也會來。”
沈徹一頓,身體緩緩繃緊,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少見多怪。咱們將軍位高權重,又替殿下辦成了那麼多麻煩事,這點臉面還是有的……”
聽了這話,沈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瞬間明白自己今日不該到將軍府來,關鎮平明擺著是站在蕭硯那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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