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髒兮兮的陛
蕭硯的動作沒有半分溫柔可言, 他一隻手卡住沈徹的後脖頸,像拎物件一樣將他按到水流之下衝洗。
溫熱的水從高處落下,兜頭澆在沈徹的頭頂, 順著額角淌過溼漉漉的眉眼, 又從下巴尖滴落,在他身前的水面上砸出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水不算燙, 若是慢慢泡上一炷香的工夫倒正合適, 可落下來的勢頭太急,一股腦地打在後頸和肩背上,還是燙得沈徹整個後背的皮膚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
沈徹被燙得直想往池水底下縮, 可蕭硯的手穩穩扣在他的頸後,指腹按著他的後腦勺,他往下一寸, 那隻手便跟著追一寸,始終不讓他徹底躲進水下去。水流擊在肩胛骨上, 帶著一股灼熱的衝擊力, 時間長了讓他感到皮膚髮麻。
蕭硯粗暴地清洗他的身體, 力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收著,指腹帶著薄繭, 碾過皮膚的時候有著粗糲的磨礪感, 從肩頸一路往下, 滑過肩胛骨的外緣, 沿著脊柱兩側一路推到後腰。
他的動作直接而蠻橫,每一寸皮肉被他摁住、推開、又摁住, 來回往覆,彷彿真的要活生生搓掉一層皮才算乾淨。
頸側、胸膛、腰腹、大腿……星星點點的痕跡,礙眼的、骯髒的, 全是慾海裡翻滾過的證據,讓人心底產生極端的暴虐欲.望,叫囂著要將這既不忠貞也不純白的**徹底碾碎。
沈徹全身火辣辣的疼,從肩頭到腰際,從後頸到小臂,每一寸被蕭硯搓洗過的皮膚都在灼灼地燒著,露出底下嫩生生的、毫無防備的軟肉。熱水衝上去的時候,那種痛感便格外鮮明。
蕭硯的動作沒有任何放慢的跡象。沈徹側過臉去看他,他垂著的眼簾下那雙眼睛冷得像深冬結冰的河面,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一座隱而不發的火山,裡面是滾燙的、隨時可能翻湧上來的熔漿。
方才處置盛華笙時那股乾脆利落的狠勁已經散去了,可他的情緒並沒有因此好轉半分。
沈徹咬牙忍耐了一小會兒,可對方已經在自己脖頸的同一處位置反覆擦洗了許久,那裡的皮膚本就敏感,平時連衣領的繡邊蹭久了都要泛紅,此刻被反反覆覆用力磋磨,很快就從淡紅擦成深紅,滲出血色,針扎似的疼痛擴散開來。
他實在受不下去了,手掌按在蕭硯的胸口把他往外推,啞聲道:“不要……別弄了,很疼。”
蕭硯的手猛地頓住,隨即攥住沈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腕骨捏碎。
他將沈徹拉近了些,低頭俯視著那張被水汽蒸得泛紅的臉,那雙眼睛裡的冰層終於裂開了,帶著一種壓抑許久之後驟然破殼的狠戾。
“不要?陛下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要?把自己弄得這麼髒……”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不洗乾淨,誰還肯要你!”
沈徹瞳孔猛地一縮,不甘地掙動起來,他恢覆了一些力氣,雖然還不足以徹底掙脫蕭硯的鉗制,但已經足夠在他身上留下指印和抓痕,用這種方式宣洩胸腔裡那團燒得他快要炸開的鬱氣。
“什麼髒不髒的……”他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顫抖的尾音,每說一個字眼底的紅便深一分,“朕又不是秦樓楚館裡陪酒賣笑的玩意兒,跟別人在一起又怎樣?”
他最聽不得從蕭硯口中說出那個字眼,大概人的本性總是如此,矛盾又犯賤,一邊享盡人間極樂,一邊還想要人憐惜,希望自己在對方眼中是那朵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從前的沈徹或許還沒那麼在意,可長久以來他處於蕭硯的掌控之下,喜怒哀樂皆繫於一人,任何微末的情緒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在意,在意到心尖發顫,只一句話就能讓自己的尊嚴被人踩在腳下碾,在意到可以全然不顧自己當下的處境,口不擇言只為了反駁這一句話。
蕭硯怎麼能說不要他?他都已經為對方改變了這麼多,妥協了這麼多,哪怕他犯了錯,哪怕面目全非,哪怕糟爛如泥,哪怕失去一切只剩個庸俗的殘留軀殼——蕭硯也要不知悔改地永遠站在他身後,用惡鬼閻羅般的眼神注視他,用掙脫不斷的鎖鏈綁住他,用最強勢最卑微的姿態接納他……
可蕭硯怎麼能說不要他?!
強烈的情感震盪讓他瞳孔顫抖,池水的溫度彷彿被隔絕在外,他能感受到的唯有寒冷,冷意從蕭硯那句話的每一個字裡滲出來,從他被反覆搓洗的破皮處往骨頭裡鑽,他仍在發抖,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
“既然如此厭煩,你還拘著朕做什麼?不如趁早放手,朕的後宮不缺你一個,你不要朕,有的是人願意上趕著!”
“是你一定要將朕綁在身邊,朕不是非你不可!憑什麼要求朕為你守身?”
“是,你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讓朕生不如死,可就算你強迫朕跪在你面前,也別指望朕能給你當狗!”他仰著下巴看蕭硯,眼眶通紅,發洩式地反擊,“那些人朕想睡便睡了,你這次要不弄死朕,朕下次還敢!!”
他這次是鐵了心要和蕭硯對著來。對方掐住他脖頸靠過來的那一瞬,他連想都沒想,那隻被鬆開的手腕恢覆了自由,立刻揚起,全力甩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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