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陛下今年八(1)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陛下今年八

從那之後, 蕭硯每隔一段時間會來一次。

隔多久不清楚，他不出現的時候，沈徹的世界只有灰 暗死寂。他對時間的流動毫無感知, 有時覺得才過了片刻, 有時又覺得已經老去了半生。

可當蕭硯推開門的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伴隨著燦爛的天光從門外湧進來, 新鮮的空氣裹著廊外草木的氣息, 食盒裡升起熱騰騰的白霧、碗碟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世間一切聲色都活了過來。

於是沈徹沒日沒夜地守在門口，困了就打個小盹，醒了繼續等, 他將鎖鏈收攏在身側，怕那些雜音蓋過他該聽見的腳步聲，他的生命中彷彿只剩下等待蕭硯這一件事,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重要了。

自己是為了等待那個人才會存在的。沈徹想，如果有一天他不再來了, 自己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價值。

可他的身體還殘留著恐懼, 那些恐懼沒有被任何東西帶走, 只是沈到了皮肉底下，每當被蕭硯觸碰, 它們便如同受驚的魚群般竄上來。

他看著手臂上冒出的小疙瘩, 皮膚繃緊發涼, 心底便湧上一陣惶恐, 覺得這是不對的。

目送對方背影離開時，幾乎抽空肺腑的窒息感分明那樣真實, 他明明想要撲進那個懷抱裡融化掉的，想要日日夜夜貼著他的體溫再不必分開的……可身體為什麼在抖？

一定是生病了。他對自己說。

他剋制著身體本能和意識深處的排斥，逼迫自己更加親近蕭硯, 天長日久，似乎就連最頑固的潛意識都開始妥協了。

他被困在這座無人的宮殿裡，不記得自己是誰。阿硯想他是誰，他就可以是誰。

他對著鏡面練習每一個表情，眉眼彎成恰到好處的弧度，他思索下一次見面時該說些什麼，即便那一直都是自己的獨角戲，蕭硯從不開口回應。

他絞盡腦汁、極盡所能地揣測蕭硯的喜好，一次次抹除從前的影子，將它們揉碎了丟進遺忘的角落，再將自己重新捏成蕭硯喜愛的模樣。

乖巧順從的、溫柔體貼的、充滿愛意的……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離開他就無法存活的——沈徹。

努力或許是有成效的，終於某天，蕭硯第一次對他開口了。

“阿徹，你高興嗎？”

聲音落進耳朵的那一瞬，沈徹幾乎以為殿頂的雕樑塌了，砸得他腦子裡嗡地一聲，整個人都楞在那裡，呆了半天才回答。

“啊……高興！阿硯對我說話了，我高興！”

“真的？”

“嗯嗯！阿硯不在，我總是睡不著。多來看看我吧？”

他看著正在為自己擦藥的蕭硯，對方低垂著眉眼，指尖沾著淡青色的藥膏，沿著他手指上的傷痕輕輕塗抹，涼絲絲的觸感滲進皮膚。

他大著膽子，又小心翼翼地懇求。

蕭硯太久不來，他會情緒失控，將目之所及的一切砸得稀爛，也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痛得止不住發抖。

可哪怕背地裡搞再多破壞，蕭硯進門的時候，他還是會坐在廢墟狼藉裡對他乖乖地笑。

哪怕瓷片還散在他腳邊，屏風斜倒在牆根，帷幔拖在地上沾了灰，而他端端正正坐在其中唯一干淨的那小塊地磚上，雙手規規矩矩擱在膝上，好像周遭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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