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陛下今年八(2)

他為難道：“這個……臣實在說不準，既然殿下說陛下記得六年前的事，那麼十五歲以前的事情，陛下應當都是有記憶的。若想要陛下恢覆記憶，殿下最好是能從旁引導，多帶他去曾經……”

他邊說著邊小心覷蕭硯的神色，話到一半聲音便漸漸小了下去。看著君後那雙靜得不尋常的眼睛，他逐漸反應過來，君後並不想讓陛下恢覆記憶。

說得更直白些，君後做這些事，為的就是將陛下變成如今的模樣。

江銜的心情覆雜又矛盾，作為醫者，他自然希望陛下能早日康覆，變回正常人。可他也知道，對陛下而言，保持現狀一定比之前那樣的境遇好得多。

心智懵懂，總比歇斯底里的哭喊和血淋淋的自傷要強上千倍萬倍。他低頭看著自己藥箱邊角磨舊的漆皮，不敢再深想下去。

遇上君後，說是陛下的劫難也不為過。

沈徹一覺睡醒，整個乾清宮都已經大變樣。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入目是嶄新的月白帳幔，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他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發現所有陳設裝飾都回來了，宮人進進出出，灑掃的灑掃，端水的端水，待命的垂手立在簾外，腳步輕巧有序。

殿門敞開著，清晨的風穿堂而過，帶著廊外草木的潮潤氣息，屋內清新亮堂，一切都井井有條，彷彿那些狼藉的日夜從未存在過。

他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心裡說不出的安穩。宮人們見他睡醒，並不上前打擾，只是遠遠躬身行禮，又各自忙去了。

每日一睜眼，出現在眼前的便是蕭硯好看的臉。他比沈徹醒得晚一些，側臥在枕邊，一隻手搭在沈徹腰側，闔著眼，呼吸勻長淺淡。

沈徹總會痴痴盯著他，目不轉睛地看上好久，有時忍不住伸手去碰，將人鬧醒了，便會被抱著再睡一會兒。

吃飯的時候，他放著幾人寬的長案不坐，偏要搬了自己的碗筷緊挨在蕭硯身邊，膝蓋抵著膝蓋，肩膀貼著肩膀，膏藥似的貼在人身上。

“阿硯，你面前這道菜最好吃了。欸，別挪過來，你幫我夾嘛……”

他喜歡吃蝦，卻將宮人剝好了遞到碗裡的全都揀出來扔回碟中，眼角餘光掃了一圈垂手立著的侍從們，不耐煩地揮揮手：“都下去都下去！”

待人退盡了，他便轉過臉來，笑瞇瞇地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淨的手腕：“阿硯，我幫你剝。”

他拿起一隻蝦，笨手笨腳地去掐蝦殼，指甲戳進去半天摳不開，蝦肉被捏得歪歪扭扭，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弄得滿手黏膩。

蕭硯看著他那副費勁又認真的模樣，伸手接過他手裡那隻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蝦，三兩下便剝掉了殼，將完整的蝦肉親手喂到他嘴邊。

沈徹乖乖張嘴，邊吃邊抬眼看著蕭硯。對方垂著眼簾，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面容平靜溫柔。

沈徹嚼著嚼著便停下來，楞楞地看了好一會兒，阿硯連剝蝦的樣子都好看得不像話。

他便用臉頰蹭了蹭蕭硯的手背，蹭得臉上油乎乎的，嘴裡含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催：“阿硯，你也吃嘛！”

蕭硯沒急著吃，先拿帕子給他擦臉，把那團油漬細細抹乾淨了，索性把人攬到自己腿上坐著，一手環著他的腰固定住，一手替他夾菜。

沈徹窩在他懷裡，想吃什麼伸手一指，蕭硯便夾起來送到他嘴邊，一口一口喂得細心極了，連湯汁都仔細地託著碗底不叫他滴到衣襟上。

沈徹沒有半點被過度嬌慣了的自覺，他慣會撒嬌，生得又過於漂亮，琥珀色的眼瞳清透得像兩汪淺溪，作出稚兒般的天真模樣也不違和。

他和阿硯本就該是這樣的，因為他們都深愛著彼此呀。

飯後蕭硯會陪他坐在窗前，兩個人擠在一張榻上，殿門開一條縫，光從外面漫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磚上，交疊著分不開。

沈徹靠在他肩上，聽蕭硯唸書給他聽，那些句子從他喉嚨裡滾出來，音色輕柔而溫潤。

沈徹其實聽不太懂，那些典故、那些文章，落在耳朵裡像隔了一層霧，但他會點頭，會嗯嗯地應和，好奇追問，讓自己看起來專注又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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