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朕的青梅竹
往日形影不離的兩個人, 一下子變得格外生疏，上課都不湊到一起講小話了。
習武的時候，蕭硯自顧自練習, 再也不會放慢動作等著走神的沈徹。沈徹靠得近了, 他便淡淡避開，要麼只說和功課相關的事, 半句閒話都不肯多說。
沈徹一開始還硬撐著賭氣, 故意和別的宗室子弟說說笑笑，裝作毫不在意。可連著三天下來，東宮處處都少了蕭硯安靜的身影, 他練字靜不下心，練武也覺得索然無味，身邊再多人陪著嬉鬧, 心裡依舊空落落的。
他好幾次遠遠看著蕭硯獨自在庭院練劍的背影，心裡的火氣慢慢褪去, 只剩下滿滿的彆扭與後悔。
第三天傍晚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天陰沈沈的。沈徹屏退身邊所有宮人, 懷裡揣著一小包自己最喜歡吃的糖糕，悄悄繞到蕭硯暫住的偏殿。
蕭硯正坐在廊下擦拭佩劍, 聽見腳步聲抬眸看來, 神色依舊淡淡的, 沒有主動開口。
沈徹攥緊手裡的油紙包, 太子的傲氣一點點壓了下去，耳尖微微泛紅, 若無其事地蹭到蕭硯身邊坐下，兩人中間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
沈徹將油紙包推到蕭硯手邊，“小廚房剛做的, 可好吃了，你嚐嚐嗎？”
蕭硯看它一眼，目光從油紙包上滑過，又落到沈徹那張微微緊張的臉上，片刻後道：“這是你喜歡的。”
沈徹軟下聲音道：“是我喜歡的，所以才想讓阿硯也嚐嚐嘛……”
他邊說邊可憐巴巴地瞧著蕭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盛著一點期待、一點心虛、一點被拒之門外的忐忑。
他悄咪咪地挪近了一點距離，從原先隔著一張案的距離挪到膝蓋幾乎能碰到蕭硯的衣襬，“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不該輕易將你送的禮物交到旁人手裡，但我沒有要送出去呀，過會兒便要拿回來的，是你先誤會我了，你也有不對的地方……”
他越說越小聲，眼神飄忽地落在自己腰間，“你看……我把它拿回來了，好好的，一點都沒壞，以後別人想碰你的東西，我都替你兇回去，好不好？”
“阿硯阿硯……你理理我嘛！”
細雨敲打著廊下的青瓦，空氣裡帶著草木溼潤的氣息。
蕭硯望著他仰著臉小心翼翼示弱的模樣，積攢了三天的冷意一點點化開。他從來沒有打算真的僵持到底，只是一時氣不過對方輕率的態度，心裡覺得難過。
後來他也瞭解了，沈徹確實沒將絳帶送人，很快便拿回來了。
他放下長劍，道：“那你發誓，以後再也不許讓旁人碰我送你的東西。”
“嗯嗯！”沈徹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我發誓我發誓，我再也不這樣了，不然就……讓我變成小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硬擠出幾分莊嚴來。
蕭硯這才重新展露笑顏，開啟油紙包，取出一塊糖餅遞到沈徹唇邊，“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也向你道歉，我們和好吧。”
沈徹張口咬住那塊糖餅，酥脆的皮在齒間碎裂開來，芝麻的香氣和糖餡的甜味一起在舌尖上化開。
他嚼著嚼著，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翹，嚼完了嚥下去，整個人已經親親熱熱地捱到了蕭硯身邊，肩膀貼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兩人之間的縫隙已經徹底消失了，擠到連一根小手指都塞不進去。
他開始對著蕭硯大吐這三天的苦水，邊說邊拿肩頭拱蕭硯的手臂，恨不得把這三天的委屈全化作豆子倒出來，淹沒眼前這個罪魁禍首。
“你不跟我說話，我都要無聊死了，以後吵架不許不理我！”
“怎麼不說不許吵架？”
“這個嘛……哈哈，好像有些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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