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朕的青梅竹(2)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那幾個人便順勢紛紛低頭賠了不是，聲音稀稀落落，磕磕巴巴的。

沈徹看著他們道完歉，卻沒像往常一樣好說話，冷臉轉過身，當著所有人的面，拉著蕭硯頭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營帳。

經此一事，宮裡所有人都知曉，東宮太子與蕭硯形同一體，誰也動不得、拆不散。那些暗中嫉妒的小人，從此再不敢明目張膽尋釁挑撥。

十三歲那年仲夏，宮中大擺宴席，絲竹管絃之聲從夜幕降臨起便沒斷過，宮燈沿著廊道掛了滿路，橘黃色的光暈把整座皇城籠在一片溫吞的喧囂之中。

沈徹坐得煩悶，夜裡偷偷拽住蕭硯的手腕，眼底亮晶晶的，滿是少年貪玩的心思：“宮裡太悶，帶我出去。”

蕭硯正襟危坐在他身側，聞言，端在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他側過頭來看沈徹，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在跳躍的燭火中映著細碎的光，帶著不贊同的眼神。

沈徹對上了他的目光，不躲不避，反而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又睜大了幾分，眼巴巴地望進蕭硯眼底深處，盯得他滿心不自在。

蕭硯沉默了片刻，將酒杯輕輕擱回案上，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二人趁著夜色宮燈昏暗，避開禁軍守衛，順著宮牆僻靜小道，悄悄翻出皇城。

沈徹翻牆時衣襬掛在了牆頭上，扯了一根線頭下來，他也顧不得撿，回過頭來看蕭硯，月光底下那張臉汗津津的，唇邊卻壓不住一抹又得意又興奮的笑。他伸手又去拽蕭硯的袖子，拉著他就往燈火最亮的方向跑。

宮外夜市喧鬧繁華，與宮牆內那種規規整整的熱鬧截然不同。酒旗在夜風裡招搖，小攤上的油燈一溜排開，把整條街照得暖黃而朦朧，糖炒栗子的焦香、烤餅的面香、脂粉攤上飄來的桂花頭油味，混在一起迎面撲來。

沈徹看什麼都覺得新奇，拉著蕭硯穿梭街巷，在夜市攤前擠著買糖糕，蹲在巷口看雜耍藝人變戲法，對著路邊一隻蜷著睡覺的野貓“噓”了半天。

最後他停在一家小酒肆門前，探頭張望兩眼，回身扯著蕭硯的袖子來回晃，央求要嘗一口烈酒。

蕭硯本要阻攔，耐不住他再三糾纏，最終答應陪著他對坐小酌。

酒過三巡，沈徹臉頰泛著薄薄的紅，說話時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飄，整個人賴在蕭硯身上，幾乎要從凳子上掉下來。

蕭硯的眼皮也半垂著，比平日裡鬆了幾分。晚風拂面，燈火溫柔，兩個身居高位的少年，暫時拋開儲君身份、世家規矩，做了一回最自在的普通人。

回宮時天光熹微，二人衣衫沾了夜風塵土，眼底帶著酒後清亮的笑意，翻牆落地時腳步輕飄飄的，一個扶著牆，一個拽著對方的手臂，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

可那笑意還沒散盡，便撞上了殿前值守的金鑾衛，那雙鐵面無私的眼睛像兩盞冷燈，將二人從頭照到腳，所有痕跡全照得清清楚楚。

私自出宮、夜宿在外，乃是重罪。

皇帝震怒，罰二人跪於乾清宮殿外臺階上，從破曉跪至正午烈日高懸。

日頭毒辣，曬得人頭皮發燙，衣衫被汗水浸透。宮人遠遠看著心疼，卻無人敢求情。

沈徹半點不慌，偷偷側頭，湊到蕭硯身側小聲打趣，講些俏皮閒話。

蕭硯原本端正垂首、靜靜受罰，被他鬧得數次微微彎起唇角，眉眼染上淺淺的笑意。

旁人受罰皆是惶恐委屈，個個垂頭喪氣跪得顫巍巍的，唯獨他們，並肩跪在烈日之下，哪怕滿身燥熱疲憊、後背的衣衫溼得能擰出水來，心底卻是安穩肆意。日光把他們兩道影子縮得短短一截，擠在膝蓋前面，像兩隻安安靜靜趴著的小獸。

受完罰，二人皆被禁足三日。皇帝下了嚴令，不准他們出各自的院子，誰也不許探望。

沈徹當晚便翻牆摸去了蕭硯住著的偏殿裡，從半掩著的窗戶進去，大搖大擺地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他還帶了個食盒，往蕭硯案上一放，開啟蓋子，那股甜香便散開了。

宮女們心疼沈徹，私下裡悄悄做了清甜消暑的蜜餞給他，用冰鎮的荷葉裹著，開啟時還冒著絲絲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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