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妾不如偷
作為補償, 他將大將軍之位交給蕭硯,又讓他承襲英國公爵位,成為武將之首, 朝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丞相等心腹大臣極力勸阻, 蕭家的權勢早已攀至頂峰,威脅到了皇權, 眼下好不容易能有機會收回兵權, 陛下卻中途反悔,非但使機會白白流失,還親手扶持出下一個蕭長鋒, 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沈徹卻管不了那麼多了,他一心只想從這場糾纏中徹底脫身,不想再看見那雙眼睛, 他要把那道觸感從自己的身體裡徹底拔除,哪怕代價是他親手將權力遞出去。
封后大典取消, 坤寧宮的種種佈置也都作廢, 英國公世子才入宮不久, 還沒正經見過陛下一面,便要離宮回府。
乾清宮有人來報, 說世子想在離宮前見陛下一面。
沈徹靠在躺椅上, 手裡拿著本書, 看得很認真, “不見。”
等傳話的宮人走了,他長嘆一口氣, “啪”一聲將書頁蓋在臉上。
靜默良久,慢吞吞爬起來,字斟句酌地寫了封信, 讓人送到英國公府上。
不是沈徹給蕭硯的信,是才坐上龍椅的皇帝給新任大將軍的信。
洋洋灑灑幾大頁紙,寫的全是上下一心的君臣之情。沈徹說自己剛登基羽翼未豐,心中不安,唯有將大將軍之位託付給蕭硯才能放心;又說蕭硯少年英才,戰功赫赫,應當馳騁戰場,延續家族榮光,而不是困於深宮之中虛度光陰;還說自己日後一定為蕭硯許一門天造地設的婚事,讓他們夫妻二人舉案齊眉,恩愛白頭……
刻意寫盡疏離規矩,字字句句都在劃清君臣邊界,逼著自己、也逼著蕭硯認清身份。每落筆一句,心口便冷一分,他用最溫柔也最殘忍的話語,親手斬斷兩人之間所有多餘的可能。
他等了好一段日子,可信件送到英國公府之後便再無迴音。
後來蕭硯又求見數次,每一次沈徹都找藉口推脫,最後兩人唯一能見到彼此的地方只有早朝。
身為大將軍,蕭硯的位置距離龍椅很近,沈徹垂眸時總會不經意對上那雙深黑的眼睛,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對那些落寞與隱忍視而不見。
長此以往,他連上早朝的次數都少了。
中秋家宴那晚,陪在沈徹身邊的人是陳思卿,後位空懸,如今宮裡大半事務都由這位側君掌管,不少人認為陛下極有可能下旨立他為後。
即便如此,陳思卿在沈徹身邊伺候時仍舊小心翼翼,不敢放肆。
近來陛下心情憂鬱,走到哪裡都冷著臉,雖然陳思卿不願承認,但他的確不是那個例外,想盡辦法也沒能令陛下展顏。
見陛下意興闌珊,朝臣們沒敢多勸酒,他自己倒是一盞接著一盞地喝,酒水入喉滾燙,卻壓不住心底積壓的煩悶,沈徹白皙的面龐沒一會兒便染上薄紅,眼神也迷離了。
西息國獻上了個善舞的美人,名叫納蘭遙,一支獨舞豔驚四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金光粼粼的身段吸引,卻有一雙眼睛穿過滿堂華彩,靜靜地落在沈徹身上。
沈徹感覺到了,卻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站起來為納蘭遙鼓掌喝彩,當場將人封為雅郎,收入後宮。
一旁的太后對此樂見其成,她本就不希望後宮只有陳思卿一家獨大,見沈徹難得對新人有興趣,順勢讓納蘭遙將沈徹扶到偏殿歇息,若納蘭遙是個會來事兒的,自然懂得把握機會。
沈徹確實有些頭暈,宴會上有他不想見的人,叫他耿耿於懷坐立不安,如今終於有了離席的理由,他起身帶著納蘭遙匆匆離開。
躺到偏殿的床榻上,他揉著脹痛的額頭,燭火很快被熄滅了,一雙手軟軟覆上來,解開了他的衣帶。
一夜荒唐。
……
翌日清晨,日光落在木地板上,沈徹緩緩睜開眼,只覺喉嚨乾渴,渾身酸脹,像跟人打了整晚的架那樣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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