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懲罰(1)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懲罰

距離沈徹跳入千鯉池, 已經過了三個月。

他依舊不曾醒來。

人是蕭硯親手救起來的，眼睜睜目睹他跳進水中，蕭硯立刻跟著他跳了下去, 前後不超過半盞茶的時間, 沈徹卻已雙目緊閉，人事不省。

太醫檢查不出問題, 起初只說他也許是受到了驚嚇, 心神不寧導致昏睡，休養幾天便可醒來，可一連等了半個月, 沈徹的情況非但沒有好轉，身體反而一天天虛弱下去。

面色青白，體溫冰冷, 脈息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隨著時間推移，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快要聽不見, 任誰看了, 都會認為這是一具生機即將斷絕的屍體。

太醫們滿面凝重, 縱使用盡畢生所學也診不出個一二來，急得不停冒汗, 可又不敢輕率用藥, 開出來的方子基本大同小異。

“都下去, 不必再診了。”蕭硯漠然道。

沈徹身上的問題, 這群太醫從來沒有診明白過。

不怪他們，得到系統許可權之前, 蕭硯也同樣被矇在鼓裡，未曾想過來自世界之外的可能，這種事情實在超乎世人想象。

這方世界是因為沈徹才存在的。他是這片天地存在的意義, 是讓所有因果得以運轉的原點，可卻不屬於這裡。不斷地倒退時間線對他的消耗太大，他的靈魂早已疲憊不堪。

蕭硯常常在床邊一站就是一整天，他的視線落在沈徹安靜而蒼白的面容上，眼前不斷重現當日他縱身躍入湖中的畫面，那樣堅定決然，沒有絲毫遲疑，甚至不曾回頭看過自己一眼。

是蕭硯親手將他打碎了，強行拼回那個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模樣。他固執地以為破鏡可以重圓，以為只要足夠禁錮，足夠掌控，就能留住年少情深。

可裂痕早就刻進了骨血，經年累月的折磨猜忌，早已讓兩人的愛意千瘡百孔，再精緻的拼湊，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假象，只要稍稍觸碰，所有偽裝便會轟然坍塌。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偏執成性，病態極端，可他不是從一開始便步步緊逼，無數個周目的糾纏將他的理智耗盡，哪怕試著清醒剋制，他也仍然求而不得。

小心拼湊維繫的幸福，終究抵不過現實的痛苦。即便他手段用盡，最後仍然走到了這一步。

與如今死寂沈睡的沈徹相比，還在當太子時候的他，驕橫明媚、鮮活肆意，眉眼間盡是少年意氣，遙遠得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在這張美麗未曾褪色的臉上，再也找不到半分當初的桀驁爛漫，只剩死氣沈沈，說是全然變了個人也不為過。

蕭硯實在覺得荒唐，可想想自己，他與從前又何嘗不是判若兩人？

二十歲之前的蕭硯，滿腹赤誠，心懷坦蕩，從不會強求情愛，更不懂何為禁錮，何為逼 迫。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親手摺斷沈徹的羽翼，困住他的自由，成為心上人午夜夢迴最恐懼的陰影，也成為他不惜一切也想擺脫的枷鎖。

人心從來不是憑空改變的，沈徹逼瘋了他，他也回敬了沈徹，互相折磨，兩敗俱傷。曾經青梅竹馬的舊日時光，溫柔得像一場易碎的舊夢，到如今，漸漸地就連在夢裡，也不會覆現了。

上個周目沈徹也時常如現在這般一睡不醒，尤其是在蕭硯將他欺負狠了的時候，他會拖著不良於行的雙腿，拼命將自己縮排床角的那點小縫隙裡，把自己裹成單薄的一團，卻還要強撐著擠出溫順柔軟的笑意，語無倫次地討好示愛。

他知道怎樣能讓蕭硯開心，也做得很好，但不是每次都能奏效。

後來他精神狀況不太好了，長久的呆滯之後，往往伴隨連日不醒的弱症，這是他不斷消耗生命、重置時間線的代價。

經歷的周目越多，沈徹的靈魂便愈加衰弱，其實按照他當時殘破的狀態，走到六週目便已是油盡燈枯，蕭硯用巫醫留下的兩道藥方強行加固了他的靈魂，這才有了第七週目的存在。

從一開始他就心知肚明，沈徹再也經不起半分折騰，他們無法如從前那般無休止地互相傷害、彼此消耗。這一次，若是再崩裂，便是真的是結束了。

有了上週目的教訓，蕭硯沒了奪權篡位的打算。以他的能力和底蘊，坐上那個位置比任何人都容易。

但那是沈徹無法接受的情況，若失去皇位，他便認為自己失去了存在的依託，會無可逆轉地開始迅速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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