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91章 正文完結 永不原諒。(2)

對啊，同生同死……

多好，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

自那以後，沈徹再也沒對服藥之事產生過任何抗拒。

從前的牴觸和不情願盡數煙消雲散，他反倒變得格外主動。哪怕每一口羹湯都裹挾著濃重腥澀，也會認認真真、一口不落地，將那些參雜了蕭硯鮮血的肉羹，全部吃下去。

湯羹入腹，滋養著他破敗的身體，讓他日漸康健、氣色豐盈，可與之對等的代價，分毫不少地落到了蕭硯身上。

蕭硯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雕零。

沈徹如同一株全然依附蕭硯而生的菟絲花，深深紮根進他的骨 血肌理，靠著掠奪他的生機繁茂盛放。

兩人的命早被血肉湯藥死死捆鎖，一榮一枯，共生共滅，蕭硯油盡燈枯之時，他也會隨之而去。

他們本就該糾纏至死。

此後數年，沈徹遣散了後宮。從前的那些妃嬪，願意離開的，便放出宮去，不願走的，也都為他們在宮中分配了差事，沈徹同他們徹底斷絕了牽扯。

餘生寥寥的光陰，沈徹不想再分給旁人，正如他所說的，往後朝暮晨昏，他唯一要相守相伴的人，唯有蕭硯一個。

趁著還能行動如常，他們一起去做了許多從前想做的事。

出宮縱酒放歌，逛遍長街燈會，看市井煙火嫋嫋，人間熱鬧尋常……如果不是路途顛簸，沈徹甚至還想親自去雁沙關，去看看那片曾經困住蕭硯的黃沙。

盛朝人盡皆知，陛下對君後用情至深，不論上朝還是就寢、宮內亦或宮外，兩人同進同出，一刻也離不開。

曾經那些關於帝后夫妻恩愛的種種傳言，最後都不再只是傳言。

……

過了幾年，蕭硯的身體終究徹底垮了。

他再也撐不起往日挺拔如竹的身姿，終日纏綿病榻。

常年的生機透支讓他以超出常理的速度衰老，未滿三十的年紀，墨色青絲間早已摻了縷縷刺眼的銀白，眉目間褪去了所有凌厲鋒芒，只剩久病纏身的倦怠。

唯獨那雙深黑的眼眸，數年如一日，落在沈徹身上時，眼中的專注與溫情從未改變。

早在數月之前，沈徹便已停掉了所有湯藥，不許蕭硯再割血供養自己。

沒了駐形湯的維繫，充盈的體魄迅速失去生機，他正與蕭硯一起走向衰亡。

初春午後，天朗風輕。

暖融融的日光穿透半開的雕花窗欞，細碎灑落，淌滿整間寢殿，驅散了經年縈繞在殿中的寒涼藥氣。

最是適合曬暖休憩的時間。

沈徹依偎在蕭硯身側，兩人擠在一張寬大的躺椅上，身上蓋著柔軟薄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日光有些刺眼，沈徹瞇起眼眸，伸手撈過蕭硯的長髮，蓋在自己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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