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發愁，胸口那塊引靈牌，涼了一回。
不是尋常的涼。是那種……冰碴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的涼。
我摸了摸——涼的。可上半夜，它還燙了一回。
一天比一天涼，偶爾燙一回。
這幾夜，我睡不踏實，總把牌子攥在手心。燙的時候，像捏著一塊剛出鍋的炭；涼的時候，又像攥著一把冰。
是月虧近了。手記上說過，越到月虧，這牌子越不安生。
我翻出手記，找到那頁。
月虧通靈。
手記上寫著：月虧之夜，陰氣極盛，引靈牌通靈之能最強。持牌者，可與陰間通，問陰陽事。
爺爺他……是不是也是這麼，問過事？
我攥著那塊牌子，心裡又期待，又發怵。
期待的是——月虧那晚，我興許能問到爺爺的訊息。
發怵的是——手記上也寫了，通靈，是要付代價的。
代價是啥，手記沒說全。只在那一頁末尾，潦草地畫了一道斜槓，像是寫到這兒，手停了。
爺爺他……是不是也在這頁面前，猶豫過？
我摩挲著那塊牌子，半天沒言語。
“行。”我吐出一口濁氣，“該來的，躲不掉。”
夜裡，我把東西都收拾好。
符，七張。安魂一張，鎮煞西張，護宅兩張。老劉頭超度用了一張安魂的，這是剩下的全部家底。
硃砂，一小盒。迷魂香，半盒。引靈牌，掛回脖子上。
還有那二支舊香，用紅紙包好，塞進懷裡。
我揹著包，吹了燈，趁著夜色，往後山趕。
“破廟的約，是明天。”我低聲唸叨，“可我打算，今晚先去踩個點。”
外鄉人在破廟旁邊山坡擺陣，老劉頭撞破了，被滅口。我得趕在他們動手之前，先摸清楚那陣，端了它。
夜色裡，山路又黑又窄。
手電的光，照出去，沒幾步就被黑吞了。山風從耳邊刮過去，嗚嗚的，像誰壓著嗓子哭。腳下是溼漉漉的土，踩一腳，就帶出一股子土腥味兒，混著草葉子腐爛的味兒，首往鼻子裡鑽。
我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走。
走了半個多鐘頭，我抬頭，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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