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沉，攥緊鐵釘，往後退了半步。
“壞了。”
那藍衫女人，再也不低頭了。她抬起頭，黑氣裡，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首首地朝著孫老闆的方向。
她認出來了——那是房主。是這宅子的主人。
“孫老闆，跑！”
孫老闆腿一軟，想跑，兩條腿卻不聽使喚，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氣裹著藍衫女人，朝孫老闆撲了過去！
黑氣捲起院裡的塵土，呼呼地響。那藍衫女人，整個人都化在黑色裡，只露出兩隻慘白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孫老闆。
我一手攥著鐵釘，一手把引靈牌託在掌心，朝著她喊：
“翠蘭！你看清楚，冤有頭債有主！”
我來不及多想，從兜裡抽出三張護宅符，在手裡一攏，朝著院當中一拋。
三張符，品字形落地，金光一閃，連成一道屏障，擋在藍衫女人和孫老闆中間。
藍衫女人一頭撞在金光上，“滋”地一聲，黑氣西濺，她被彈了回去。
她不甘心，又撲。又被金光攔住。
“翠蘭！”我厲喝一聲，“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人，不是他！你的仇，我幫你查！”
金光裡，那藍衫女人頓住了。
黑氣還在翻湧，可她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朝著我這邊，像是在辨認。
“你信我。”我說，“趙客商害了你，我幫你把他找出來。你要是再傷人，戾氣纏身，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了，你也不想吧？”
風裡，那黑氣慢慢收攏。
藍衫女人，又低下頭去，縮回了槐樹下。
金光屏障，散去。
我吐出一口濁氣，手心一陣發燙。
低頭一看——引靈牌不知什麼時候，被我攥在了手裡。牌身燙得嚇人，像剛從火裡撈出來。
這一回，是我自己硬催它鎮煞的，跟那晚它自己護主不同——可代價，一樣落在身上。
我心頭一悶，一股子噁心勁兒湧上來，扶著牆乾嘔了兩聲。
心口，悶悶地疼。
我捏著那塊滾燙的木牌，喘了幾口粗氣。
孫老闆癱在地上，哭腔都出來了：“小、小林先生，你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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