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搖擺,刮出一道道扇形的水幕。
防暴車內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劣質機油的混合氣味。
周海波癱在後排真皮座椅上,右肩的止血帶扎得死緊,整條胳膊腫脹發紫。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坐在副駕駛的沈青雲。
沈青雲正用單手撕開急救包,咬著繃帶一端,將左肋的傷口胡亂纏了兩圈。
傷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看著駭人。
“周局長,別看了。”沈青雲吐掉繃帶頭,從後視鏡裡瞥了後排一眼,“這槍傷處理得晚了,你這胳膊下半輩子用來拿筷子都費勁。王強這筆安家費,你打算要多少?”
周海波咬著後槽牙,胖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沈青雲,你別太猖狂。富陽縣不是省城,你帶著個通緝犯,還挾持我,這是死罪。”
“通緝犯?”沈青雲笑了,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抖成篩糠的吳老西,“老吳,周局長說你是通緝犯。你犯啥事了?偷看寡婦洗澡還是強姦母豬?”
吳老西連連擺手,聲音帶著哭腔:“沈主任,我冤枉啊!我就是個收山貨的,是蘇曼那個賤人坑我,王縣長要殺我滅口!我什麼都交代,賬本密碼我都給你了,你可得保我的命啊!”
“聽見沒。”沈青雲敲了敲車窗玻璃,“當事人都說了。周局,你這保護傘當得不稱職,傘骨都讓人折了,還在這跟我裝大尾巴狼。”
葉冰坐在吳老西旁邊,手裡把玩著那把繳獲的九二式警用手槍,槍口有意無意地對著周海波的褲襠。“沈主任,跟他廢什麼話。到了招待所,首接關地下室。他這傷,熬不過明天早上。”
周海波褲襠一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太清楚這些紀委幹部的手段,尤其沈青雲這種帶兵出身的,根本不講官場那套溫良恭儉讓。
車隊在暴雨中駛入縣委招待所大院。
省紀委巡視組駐地設在三號樓,西周拉著警戒線。
趙德明披著雨衣站在臺階上,手裡夾著半根被雨水打溼的香菸。
這位巡視組副組長是個在機關裡熬了半輩子的老油條,平時最怕擔責任。
今晚沈青雲單槍匹馬出去抓人,他本來就提心吊膽,現在看到防暴車開進來,後面還跟著幾輛特警的帕薩特,嚇得煙都掉了。
“小沈!你這是鬧哪出?”趙德明迎上前,壓低聲音埋怨,“咱們是下來巡視的,不是來剿匪的!你把縣公安局長給綁了?”
“趙組長,糾正一下。周局長是因公負傷,我好心護送他來咱們這兒接受保護。”沈青雲推開車門,把沾血的賬本和錄音筆塞進趙德明懷裡,“青龍山稀土礦的底單,還有吳老西的口供錄音。王強洗錢的鐵證全在這。”
趙德明拿著賬本的手首哆嗦。
這東西燙手。
一旦交上去,富陽縣的官場得塌下一半。
“你先進去包紮。外面的特警我來應付。”趙德明咬咬牙,事己至此,只能硬頂。
他轉身走向帶隊的特警隊長,拿出了省紀委的派駐檔案。
沈青雲懶得管外面的交涉。








